蹦蹦竟然朝后退了两个身位,和他们的距离更远了。

    小女孩笑的越发开心,小男孩鼓着腮帮子不太乐意的样子,可面对小女孩又很开心,到底是小孩心态。

    唯独一转眼射向他和孙飞的视线,阴暗的让人大白天做噩梦。

    小孩子是天使,总是跟“可爱”“好玩”“有趣”等美好词汇联系到一起,大多数小孩子确实如此。

    但池尔在查询一些犯罪档案,看一些纪录片时,作为嫌疑人或者罪犯出现的小孩,给人的感觉则完全不同。

    他们的眼神不再明亮,神情不再天真,他们那么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可因为不懂,他们的恶意不加掩饰。

    不经意间望向人或者某物时候,流露而出的怨毒、恶劣,比大人可怕的多。

    眼前的小男孩给他的感觉就是如此,似乎对素不相识的他们,有着无尽的仇恨。

    但这个淡定、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小女孩,更让池尔在意。

    被提着扔来扔去十几次,时而蹦蹦在前,时而被池尔孙飞赶上,胶着的像难分胜负的竞赛。

    被当垃圾一样扔来扔去,池尔感到头晕,心里有了些谱。

    正想着怎么跟孙飞开口,晕头转向的大男孩迷迷糊糊着说了句:“他们下的飞行棋吧,先扔骰子再走棋。”

    池尔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这个走棋方式太简单了。”孙飞扶着脑袋,害怕它会由于过度晕厥掉下来,“围棋象棋不会这么走吧,我只会下飞行棋。”

    说话间,蹦蹦又跳了过来。

    他们几个现在已经距离起始点很长一段距离了,逆时针呈圆形朝两个小孩方向移动。

    小男孩忽然回头望着他们:“屋子前面就是终点,谁赢谁输,你们知道后果的。”

    孙飞小声说:“这小孩好讨厌,见过最熊的孩子都没他讨厌。”

    随着女孩手腕摆动,距离逐渐拉近的池尔确定自己看到了桌上的黑色正方体。

    不太大,看过去就是骰子模样。

    再次被扔下地后,池尔抓紧时间凑到孙飞耳边说了两句话。

    法子是危险了点,可他们和蹦蹦现在家里太近,且距离终点也没几步了,随时有可能被甩在后面,成为他们的替代品。

    孙飞迷迷糊糊的点头:“知道了。”

    池尔怎么看怎么觉得此人不靠谱,一脸“我要晕死过去”既视感,索性用力掐了对方人中一下:“清醒点。”

    “……疼……”

    知道疼就行。

    那股提着他们扔来扔去的力道其实并不算大,只是没想到应对方法之前没有反抗的必要。

    现在,不仅要反抗,还要加速他们赢取这轮莫名其妙的比赛。

    “咚”的一下,骰子落桌的瞬间,池尔和孙飞再次飞了起来,紧跟着是蹦蹦。

    距离正好,机会来了。

    池尔在女孩伸手前将骰子抢到手,一秒不停歇的塞到堪堪才抓住小男孩椅背的孙飞手里,两手紧紧抓在桌沿,右脚踩在孙飞脚背上,防止他飞起来。

    “快点!”

    小女孩歪着脑袋,颇感兴趣的打量着池尔。

    孙飞疼的一抬眼,小男孩扭着脑袋昂着头,和他对视。

    精致的小脸蛋,黝黑的瞳孔映着阵阵寒意和孙飞惊恐的脸,他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这个小孩,为什么能这么吓人?

    池尔骂道:“别看他,快点。”

    “哦,哦。”孙飞手忙脚乱,也忘了池尔之前的吩咐,随意把筛子丢到桌面,力道太大,骰子打着转的晃了起来。

    池尔想打人,狠狠揍孙飞一顿。

    孙飞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紧张无比,盯着那颗越转越慢的骰子。

    他们和蹦蹦的位置非常相近,如果他扔出了1点,不用池尔来杀人,他就该自杀谢罪。

    骰子用尽了最后的惯性力道,停在桌面上。

    6点。

    池尔和孙飞这次被扔的心甘情愿,正好落到小男孩所指的终点。

    孙飞擦了把脸上虚汗,幸好幸好。

    池尔转身看着小孩子:“我们赢了。”

    小男孩沉下脸:“你们甩阴招。”

    “你们只说输赢,没提其他规则。”池尔不客气的跟他争辩,这一招还是从乔燃处学到的,“我们赢了就行。”

    小女孩轻声细语的对男孩说道:“就这样吧,他们赢了,放他们进去。”

    小男孩非常听小女孩的话,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闻言立马打开了木屋门:“进来。”

    孙飞再次抱怨起小男孩的可怕。

    池尔再次专注的看向小女孩,人家背对他们,先进了屋,小男孩跟着。

    木屋里样子和池尔想的不同。

    没窗户,点了一圈蜡烛,暖暖的烛光增加屋内温度;一张小床,显然是给小孩睡得;一个关着的木头衣柜。

    整体很干净,不但不可怕,还有些温馨的意思。

    墙角处,密密麻麻,一个接着一个的码放着许多黑色物品,苹果大小,看不出是什么,摆了整整一圈。

    池尔环视屋子,任务是找到光明来源,指什么呢?这屋子也不黑。

    孙飞凑过来小声说:“你说这里会不会是他们制作蹦蹦的地方?”

    池尔实在对这个年轻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无力吐槽,“你小说看多了。”

    “可是……”

    忽然,蜡烛全部熄灭,没有窗户,屋门紧闭,一丝光亮也没有,孙飞及时噤声,大气都不敢出。

    这下是名副其实的小黑屋了。

    池尔突发奇想,是不是找到蜡烛点亮,就是寻找光明来源了,想着他就打算试试,刚迈开腿,耳边听到一声痛苦的嘤咛。

    池尔赶忙稳住心神,镇定的问道:“谁?”

    “嘤……”

    “谁?到底是谁?”

    “嘤,嘤嘤……”

    这种嘤咛明显是被有意压抑过,据池尔了解,只有在极度痛楚的时候才会发出这种有气无力的悲怆嘤咛。

    而且,应该是成年人。

    池尔不敢乱动,胳膊在身后挥了两下,空的。

    孙飞一直贴在他身边,人呢?就他那个胆,在这地方敢乱跑?

    该不会……

    池尔不敢置信的开口:“是孙飞吗?”

    “嘤,是,是,池……”

    尾音很长,每个字都是从牙齿缝里钻出来的,似乎连讲话都吃力的紧。

    池尔摸到手表侧边轻轻摁下去,光亮充斥在小屋里,他终于看到了嘤咛声的来源。

    墙上,一个圆形的飞镖靶。

    靶上挂着,不,应该说,钉着一个人,他的双手双脚,被一根极长的木制长钉,狠狠锲进靶面。

    鲜红的血,沿着他的胳膊、身体,慢慢和脚背上喷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在地上滩成一大片红色小河,还能缓慢流动。

    池尔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两下,这场面给他刺激太大,尤其孙飞前两分钟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怎么一下子会这样?他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池尔觉得自己手脚也疼,上前一步:“你怎么样?”

    废话一句,这个样子还能如何?

    四肢被这么钉进墙里,可想而知的巨疼,让孙飞整张脸都在颤抖,微弱的手表光线也遮不住惨白入职的脸色。

    比豆子还大的汗珠一颗一颗滴落,混合进脚下的鲜红色液体,发出轻轻的“啪”声。

    木制长钉应该可以拔出来,可池尔担心拔出来会导致血流不止,且他们现在没办法离开,没办法救治。

    孙飞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有时候剧烈的疼痛,也会导致人死亡。

    “游戏正式开始。”

    是那个小男孩的声音,从屋子四周逼近池尔,如同立体环绕音箱。

    池尔深吸一口气,沉声问:“怎么玩?规则是什么?”

    “还是下棋,看到墙角的棋子没有。”

    池尔晃动手表,墙角那一溜黑色的圆形物,原来是棋子,比普通棋子大许多。

    “三局两胜,规则依然是,只要能赢就可以。”

    池尔:“奖励是什么?”

    小男孩顿了一下:“什么奖励?”

    “下棋的输赢不就是为了奖励么?”

    小男孩低低笑了一下,稚嫩的诡异笑让池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不想救你的朋友么?只要你赢,就可以完好无缺走出这间屋子。”

    池尔抬眼看孙飞,虽然他们其实并不熟,他之前也没想和对方组队,但他们两个的命运就这么被动被绑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