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为不为了这个可怜的小伙子解脱,他都要答应对方。

    根本没有选择的立场。

    孙飞艰难睁眼看过来,嘴角也动了动,似乎是在对他笑,但没成功。

    池尔心里忽然冒出些许说不上理由的难过,索性转头不再看他:“行,现在就开始。”

    烛光再次燃起,屋内又恢复成亮如白昼,池尔把刚进来时“挺温暖”的评价狠狠踩碎,注视着小男孩用一根棍子,在屋子中央的空地上作画。

    很大的方形九宫格,像棋盘。

    “好了。”小男孩扔掉棍子,从墙角拿过一个黑色棋子,“开始吧。”

    池尔:“这是什么棋?怎么下?没有说法?”

    小男孩头也没抬,丢给他一句话:“不是说了么?规则就是赢。”

    池尔的胸口起伏了两下,这特么简直睁眼胡扯,没有规则,谁知道怎么下,又怎么知道哪样才算赢?把他当傻子么?

    对方如不想认输,有一万种赖掉的方法。

    想到这,池尔摇头:“即使没有规则,也得有个标准,比如,怎么才算赢?”

    小男孩总算抬头,眼内满满的不耐烦和寒意:“你太麻烦了!”

    “规矩是你说了算,条件也是你提。”池尔强硬道,“你连规则和标准都没说一下,这根本不是公平的游戏。”

    小男孩凶狠的看着他。

    池尔决定豁出去:“就算你赢了,也胜之不武。”

    挂在墙上意识处于半迷糊状态的孙飞死命睁眼,似乎也为池尔的“胆大包天”而震惊。

    要知道,他们两个的命都掌握在这个可怕的小男孩手里,池尔居然敢违抗他?

    渐渐凶恶的脸上忽然露出疑惑的神情,小男孩侧过脑袋等待片刻,冰冷的看池尔:“你的左上角第一个格子,就是终点,谁先到达,谁赢。”

    “谢谢。”池尔稍稍放下心来,起码心里有个谱,不至于抓瞎。

    同时他也好奇,方才小男孩的神情动作,似乎是在倾听谁说话,然后就妥协了。

    是有什么看不到的人在跟他沟通吗?

    同时池尔也发现,和小男孩形影不离的小女孩,不见了。

    小男孩:“开始。”

    池尔定神,随着小男孩落棋,池尔才看清楚,棋子上写的不是普通汉字。

    而是,一副很小、很小的迷你画,画上有两个线条火柴人,在走动。

    池尔撇嘴,这个设置,是哈利波特么?

    第84章 7

    小男孩把第一颗棋落在了右下方最底端的点上。

    池尔不知道这个棋该怎么下, 因为堆放在墙角的所有棋子一模一样,黑色,光溜溜, 可当他随意捏起一颗后, 上面也出现了两个火柴小人。

    迈动细细的双腿, 交替走动。

    “该你了。”

    池尔脑袋里忽然兴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抬眼注视小男孩:“谁的棋子先到终点,谁赢, 是不是?”

    小男孩冷淡点头。

    “那好。”池尔捏着棋子, 直接放到了左上角第一个格子里, “这样行么?”

    不是他想故意膈应对方,而是, 如果规则只有简单一句话, 完全可以在把起点定在终点。

    对方没说这样钻空子可以, 可也没说不可以。

    小男孩果然怒了,眼睛一眯:“你在耍我?”

    池尔忙摇头:“你没说其他规则, 只说谁先到终点谁赢, 我没违反,不是吗?”

    随后他又看到小男孩侧过头,像先前一样, 似乎在听谁说话。

    池尔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人在他附近。

    半分钟后,小男孩将自己放置的棋子扫走:“第一轮算你赢。”

    池尔转脸,挂在墙上的孙飞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可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这句话,他短暂的睁开眼, 和池尔对视了一下。

    小男孩重新捏起一枚棋子:“这次,先说好规则。”

    池尔差点笑出声:“行, 你说。”

    “第一个落棋地点必须一致。”小男孩又放下一枚棋子,和第一次相同的位置,“开始。”

    池尔不敢掉以轻心,也捏起一枚棋子,放到小男孩落棋的对角点上。

    小男孩凭空变出一枚骰子,黑底红字,和之前他和小女孩下的那枚一样。

    随后一丢,三点。

    就见棋面上火柴小人猛的蹦出棋子,落到三格之外。

    哦,原来是这么个玩法。

    棋盘是三乘三形式的九宫格,这么一蹦,直接就前进了三分之一。

    池尔快速拿过骰子扔,竟然扔出个6点。

    他棋子上的两个小人翻着跟头,跳过六个格子,来到位于终点下方的格子里。

    池尔懊恼,就九宫格来说,六点足够直接到达终点,可小人们似乎有自己的思想。

    小男孩冷笑道:“它们想往哪跑就往哪跑,如果听话,我比你先赢。”

    池尔一想,的确如此,三点,斜线上三格正好通向终点。

    第二次扔骰子,两人都是三点。

    代表两人的火柴小人们分别朝后朝前朝上朝下跳动,就是不按照常规路线,也因为这个,第二次仍然没有谁的先到达终点。

    池尔发愁,没办法控制小人走向,这得下到猴年马月,他能忍,孙飞撑不了多久。

    第三次,小男孩一点,火柴人蹦跳着,就是不进终点格子。

    孙飞似乎醒了,过度虚弱让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只有池尔自己呼吸声的屋子里都难以辨认:“池,大哥。”

    “请稍等。”池尔起身来到孙飞跟前,低声说,“我在努力赢,你再坚持坚持,我没办法救你。”

    “我,我知道。”孙飞的睫毛混乱晃动着,“你凑过来一点,我,跟你说句话。”

    小男孩低头看着棋盘,笑嘻嘻的语气:“他们真有意思,这时候还有心情说悄悄话。”

    似乎有人回了话,他的笑意更深:“我知道呀,你放心好啦。”

    “你开心吧?我做的不错吧?”

    “嘿嘿。”

    池尔坐回地面,小男孩不忘阴阳怪气:“他快死了,跟你留遗言吗?”

    “轮到我了吧?”池尔没搭理他的挑衅。

    方才孙飞还真跟他留遗言了,但,并不是主要内容。

    孙飞给了他赢的法子。

    骰子滚了两下,两点。

    属于池尔的火柴人距离终点恰好两个格子,但它们一定不会往终点跑。

    池尔忽然把左手压到终点格子处,狠狠朝下一压。

    分明是画在平地上的棋盘,被他这么一压,竟然朝左上方斜了过去。

    四个火柴人像弹珠一样,咕噜咕噜的滚了过去。

    因为池尔的火柴人距离终点近了一个格子,比另外两个先滚进终点。

    小男孩似乎完全没看懂这个操作,一闪而过的茫然很快被狠毒替代:“谁让你这么做?”

    “棋盘歪斜着,它们根本爬不上去。”池尔坦白,“我们下一年也分不出胜负。”

    孙飞所在的位置,恰好能看到棋盘。

    遭受非人的对待还能发现这个漏洞,池尔对他刮目相看的同时,更加坚定救他离开的决心:“三局两胜,我赢了。”

    小男孩抬头和池尔对视。

    两种情绪,不甘心,这一点池尔能理解,因为他完全不是凭本事赢的;

    还有一种,貌似叫困惑。

    他不懂池尔为什么赢,不懂自己为什么就输了。

    好像也不懂,为什么自己对棋盘乃至规则的理解,似乎还比不上这个新来的。

    池尔也有些疑惑,他本以为小男孩是掌握全局的那个,可从结果来看,貌似还有别的含义在其中。

    “我赢了,能不能先放了他?”

    烛光再次全部熄灭,片刻后又再度亮起来,小男孩已经不见了,地上的棋盘也消失了。

    孙飞站在靶子前面,惊喜的喊:“池大哥!”

    边朝池尔飞扑过去,差点把起身还没站稳的池尔撞飞起来。

    手脚完好,没有一丝一毫被重伤过的痕迹,孙飞连说一点不疼,就好像只是做了个梦,并连声向池尔道谢。

    池尔松了口气,他还担心孙飞下来后怎么救治他的伤口:“多亏了你眼尖看出来棋盘有问题。”

    孙飞回忆,他一直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池尔和小男孩讲话的时候棋盘是正常的,似乎是第二轮开始前,棋盘忽然朝一边歪了过去。

    而池尔和小男孩根本没发现不对,孙飞思考再三,觉得这里面可能有门道,撑着,喊了池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