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名面无表情地看着车宸英。

    车宸英吓得后退了一步,但仍不服气:“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他把自己搜集到的资料丢窦名面前:“你自己看!他一直去一间咖啡馆,里面很多alpha打扮成执事,专门为富o提供服务。他的私生活很混乱,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窦名把资料打开,里面有很多照片,大部分都是咖啡馆里,alpha们身穿制服,众星拱月地围着omega端茶递水、捶肩捏背的场景。

    其中一张照片里的omega,确实有点像江顽。

    窦名认认真真把照片收起来。

    车宸英就以为窦名相信了自己的话:“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虽然我抽烟,喝酒,烫头,但我知道我是个好o。像江顽这种o看似清纯,其实就是个婊-子。你想想,他一个o,凭什么能掌控江家?还成功把江家洗白?还不就是靠身体上位?这只是冰山一角,真实情况还不知道有多乱。说不定黑白两道都让他睡了个遍。”

    窦名撩起眼皮看了车宸英一眼,那一眼沉冷肃杀,让车宸英打了个哆嗦,终于不敢再说话。

    车宸英有些委屈,他说的句句属实,窦名凭什么不信他?江顽就是个婊-子,把他爸迷惑了那么多年,现在又来祸害窦名。

    窦名拨了110,报完地址说:“警察叔叔,这里有alpha快把omega打死了,你快来吧。”

    “?”车宸英愣了一下,而后浑身寒毛直竖,扭头就想逃跑。

    但为时已晚,他刚转身,后背就挨了势大力沉的一脚。

    窦名说:“我不想因为垃圾,成为杀人犯,我和江顽还有美好的未来。”他低头看着颤抖的掌心,希望警察能尽早赶到。

    心里盛满快要爆炸的戾气,已经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江顽是他的omega,是他的。

    无人可诋毁,无人能诋毁。

    ……

    江顽赶到派出所时,已经是夜里十点。

    他隔着铁栅栏,看了一眼窦名。

    年轻的alpha坐在墙角,头埋进膝盖,整个人是一个大写的“自闭”。

    接待江顽的小民警说:“他自己报的警,我们赶到时,那omega鼻青脸肿,现在就在病床上躺着呢。”

    江顽面无表情道:“哦,没死啊。”

    小民警张目结舌:上头特地关照,要给这位江先生开绿灯。可这位是不是也太目无法纪?流程怎么也得走一下。alpha打omega可不是小事,要不是他们死死捂着,现在早就上社会新闻。

    虽然,看了监控视频,民警也觉得这omega嘴是真的欠。要是江先生的alpha没控制自己,这omega人已经没了。现在只受了点轻伤,icu都不用进,可以说alpha已经足够克制。

    “江先生,毕竟是你家a动了手。”小民警怯生生提醒,“要是不能取得omega谅解,他可能会留案底。他还这么年轻,以后档案上不好看。”

    “没关系,我们已经谅解了。”却有人回答了小民警的话。

    小民警扭头一看,是本地有名的企业家车俊,今天被打的omega的父亲。

    他就觉得很玄幻,心里嘀咕,真是亲生的?

    车俊步履匆匆,走到铁栅栏前,看了一眼墙角的窦名,挑了挑眉,转头问江顽:“江哥,孩子被吓到了?”

    江顽冷笑一声,漂亮的眉眼看不见一丝暖意,冰寒的面色和往常在窦名面前笑眯眯的模样截然不同。

    “你说呢?”他冷冷道,“车俊,要是窦名被吓出个好歹,我扒了车宸英的皮。”

    车俊咽了咽口水,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江哥,实在对不住,我就一个孩子,从小难免宠了点。”

    江顽望着车俊头顶,却没立刻请他起来,寒声道:“我也只有一个alpha。”

    小民警呆立原地,看了看铁栅栏,确定关在拘留室的是江先生的alpha,送去医院的是车先生的亲儿子。

    可怎么反而是车先生给江先生疯狂道歉?

    小民警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工作太累,出现了幻觉。

    然而,再怎么揉眼睛,眼前场景依然是车先生满怀歉意地给江先生深鞠躬。

    一时间,小民警无言以对。

    “等车宸英醒来,让他亲自过来道歉。”江顽虽然迁怒于车俊,但当前要务是把窦名带回家,进行心理干预,“先签谅解书,签完我就要把人带走。”

    车俊这才直起身,含笑道:“是是是,应当的,应当的。”

    小民警麻木地拿来谅解书,让车俊和江顽分别签了字,接着就在江顽的注视下,利索地打开了拘留室的门。

    窦名仍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顽走进去,蹲下身,抱住窦名:“好了,没事了,回家吧。”

    窦名缓缓抬起头,露出仍充血的双眼,眼神满是迷茫与不安。

    江顽笑着摸摸窦名脑袋:“没事的,有的人就是缺乏社会毒打,这不是你的错。”

    窦名却往后缩了缩:“你不怕吗?”

    江顽失笑:“怕什么?”

    “怕我以后家暴你。”窦名第一次表现得如此软弱,语气里透出深深的恐惧。

    拘留室外的车俊却忍不住笑喷:“你还想家暴江哥?小朋友想太多,他不家暴你就不错了。”

    小民警面瘫脸,死鱼眼:这是重点吗?这个年轻人是在为自己的失控和暴力感到恐惧诶。你们真的不考虑加强他情绪管理能力的教育吗?

    江顽拍拍窦名肩膀:“听到没?我一点也不怕你。”他站起身,把手伸到窦名面前,“现在能跟我走了吗?”

    窦名迟疑着握住江顽的手,温暖干燥,柔软如昔,果然感觉不出一点紧张和僵硬。

    他这才犹犹豫豫地起身,让江顽牵着离开了派出所。

    门口迈巴赫正等着,江顽却摆摆手,没上车,牵着窦名慢慢朝家的方向走。

    司机便驱车缓缓跟着两人。

    星辰暗淡,月光晦涩,今晚不是个好天气。

    走了好半天,窦名才小声开了口:“他怎么样?”

    江顽猜“他”是指车宸英,简短有力地回复:“没死。”

    窦名“哦”了一声,又不吭声了。

    江顽笑眯眯:“车宸英收集资料的能力不行,不知道我的评语除了‘私生活混乱’,还有‘心狠手辣’。要不是你把他揍一顿,按照外面的传言,现在应该已经被我丢海里喂鱼啦。”

    窦名皱眉,雪松香一下子包裹住江顽:“你不是这种人。”他讨厌江顽用那些不好的词语形容自己。

    “原来你还相信我呀。”江顽故意说,“我看你这么愧疚,还以为你后悔了呢。”

    窦名眉头皱得更紧:“我没后悔,我只是……”

    “你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江顽停下脚步,抬手捏了捏窦名僵硬的脸,“所以对自己,不要要求那么高,好不好?人不冲动枉少年。不就是打了个omega?有我给你兜底,怕什么?”

    窦名:“可我是alpha……”

    每一个alpha,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保护你能看见的每一个omega。

    “你是我的alpha。”江顽却说,“你为了保护我,才会伤害别的omega。怎么,我不值得?”

    窦名摇摇头。

    江顽摊手。

    窦名深吸一口气,看着脸上笑盈盈,眼里却写满担心的江顽,突然觉得自己太矫情。哪个alpha听到别人辱骂自己的omega是“婊-子”,还能无动于衷呢?

    何必为此怀疑自己有暴力倾向、三观不正?平白让自己的omega担忧,可不是一个好alpha。

    窦名心结解开,小声说:“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维护你,保护你。你是我的omega,你值得这一切。”

    江顽“嗯嗯”点头。

    窦名接着说:“不过我会用更好的方式,不然你还要给我收拾烂摊子。”

    江顽继续“嗯嗯”点头。

    窦名总结完毕,确定自己以后肯定不会家暴,就松了口气,抬手想要抱抱江顽,说一声“谢谢你”。

    江顽却退后一步,抱胸看他:“还有呢?”

    窦名迷惑:“还有什么?”

    江顽笑眯眯:“窦名同学,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真实身份的呢?”

    窦名强作镇定:“其实也没多久。”

    江顽忆往昔:“所以你之前,总是当着我的面要去找你江哥拿钱花,并不是故意逗我,拿我寻开心,对吧?”

    窦名身体一抖,神色肃然:“当然不是,当时我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