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啊。”我含着一整个馄饨,混混沌沌地说。

    他笑得爽朗,伸手过来拍我的肩膀,“怎么样,这只特别好吃吧?”

    我咬着嚼着,闷不吭声,心里像被几只蚂蚁围着啮着,甜甜痒痒的。

    这个世界,银装素裹,我有一种小时候盼到瑞雪的兴奋心情,那样最单纯的,最直接的快乐。

    我想我会一直这样揣着小快乐生活下去,以往的苦难,折磨全都过去了,这个世界多么美好。

    这个冬天渐渐过去,春寒料峭。惊讶地发现公园里玉兰花齐齐绽放。

    清风徐徐,春意摇曳,香气四溢,清雅沁人。

    每天到酒店上班都是怀着雀跃的心情,可以看见蒋雪是我一天中最开心惬意的事。

    同事都发现我的好心情,暗问我是不是交了女朋友,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大家笑着说我是欲盖弥障,笑着挤兑我,只有领班,他的笑容总是有些不同,笑得我有点心慌意乱,像是守不住那裹着掩着的秘密。

    “小冬,真找了女朋友?”领班又无声地凑在我身后。

    “哪里,都是说着笑的。”我放下咖啡杯。

    “是吗?但你一脸甜蜜,肯定是有爱人了。”他又凑近,用鼻子嗅嗅我。

    我有点慌忙地躲开。

    “有了女人,身上的味道就不一样。”领班有经验地笑笑。

    “哦?是吗?”我狐疑。

    “别藏着掩着了,告诉陆大哥。”领班把手搭在我肩上。

    “真没有。”我耸耸肩膀。

    “算了,你不承认也罢,身上的味道是骗不了人的。”他又嗅我。

    算了,他也嗅不出什么女人味。

    “怪了,你身上怎么是这样的味,合着雄激素,浓烈得很。”他认真道。

    “哪有,我本来就是男人,本来就是这味。”

    “是吗?”他一手端起下巴,目光犀利,神色诡异。

    我突然有些惶恐。

    “大概我这两天没洗澡的原因。”我慌忙找了个借口。

    “洗不掉的,洗不掉的。”他摇摇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缓缓迸发出来,有种火车轰隆隆驶过来的错觉。

    但愿是错觉。

    骑车回到小区,发现蒋雪的车停在树下,车上吊着一个大气球。

    我快步走过去,敲敲车窗,他从方向盘上起身,笑着示意我进来。

    他的脸有些憔悴,胡渣星星落落的。

    “怎么了,很累吗?”我心疼地摸摸他的脸。

    “刺吗?”他握着我的手,放在那青青的胡渣上。

    我点点头。

    “小轩生病了,在医院里挂点滴,我陪夜,有两日没怎么睡了。”他疲倦地笑笑,大手抚着我手背上的段段骨节。

    “怎么病了?严重吗?”我担心。

    “发热,呕吐,平时尽淘气,吃些不洁的东西。”

    “很累吗?你该好好休息。”

    “小皮蛋把我折腾得…”他揉揉脖子,笑得无奈,“还要把玩具带到病房里去,又哭着要气球,我顺道买了几个。”

    难怪,车外的气球在夜空中轻轻飘浮着。

    “呵呵,这个送你。”他指着那个气球。

    “我要这做什么?”

    “随你,反正看到就想着买个你玩玩。”他靠在椅背上,星星般的眸子里蒙上一层疲乏。

    冷风忽忽,他轻轻咳了两声,声音粗粗的,喉结上下滚动,很性感的曲线。

    “要不你休息休息,我去陪陪你那宝贝。”我有点心疼他。

    “呵呵,要累死你的,算了。”他摆摆手。

    简单聊了会,我拿着那只蓝色的气球滑稽地回家。蓝色的气球轻盈美丽,充满我的快乐,在夜空中一起一伏,像一个小精灵笑嘻嘻地看着我。我把着这份幸福,牢牢的不松手。

    隔日,我还是说服他回家休息,自己拿着小轩的东西去医院照看他。

    病房里温馨可爱,粉红色的帐子,米老鼠的贴纸。

    小轩正坐在里面,垮着小脸,垂着睫毛,难受的样子。

    保姆在一边打瞌虫。

    “小轩,我来看你了。”我笑着把东西搁在一边。

    “爸爸呢?”小轩睁着大眼睛,眼珠溜溜得转,寻着蒋雪的影子。

    “爸爸太累了,在休息。”

    小轩马上面露委屈,耷拉着脑袋,舔舔小嘴唇。

    我拿袋子里的糖水给他,他小嘴一张,咕噜地喝下去。

    喝完用粉嫩的舌头舔舔,让我想到小时候吃完芝麻糊后总是把那大瓷碗舔得光光的。

    摸摸他的脑袋,还是有点热度,看看他的小手上插着细细的针头,不由地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