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差多少钱?”玉麟问。

    “就六十块,都磨到现在了!”小秋不满。

    “你,你这姑娘……”老太太咬咬牙,说不出话来。

    “我先给您垫着。”玉麟掏出六十块给小秋。

    “真是谢谢你,小伙子。”老太太舒心地展展眉头,“我可是要冤死咯。”

    “这些您也拿着,打个车回去。”玉麟又拿出些零钱给老太太。

    老太太摸着玉麟的手,神情激动,“谢谢你,小伙子,这钱一定还你的。”

    玉麟笑笑,“我相信您。”说着扶老太太出门,替她招了辆车,老太太坐在车里拿起白手绢不停地向玉麟道别。

    “呦,你倒是有钱。”小秋哼着,“明显是个骗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她不像是骗子。”玉麟笑笑。

    “难说,现在的骗子穿得都登样,到处骗吃骗喝,一碗面钱都要欠着的。”

    玉麟不语。

    次日,玉麟很早就来到餐馆,浸泡冻肉,刷洗土豆,缓缓泡上菊花茶,又拿着抹布细细擦着有些污浊的玻璃窗。

    天气很好,微风里透着淡淡的花香,令人神清气爽。

    窗外一辆深灰云母色的雷克萨斯缓缓驶来,流线的线条透着奢华和尊贵。

    车子接近餐馆,慢慢停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英挺魁梧的男人下车,泰然地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扶着一身着月白色锦缎夹袄的老太太下车。

    老太太抬头看看那块匾“陶大叔菜馆”,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

    “就是这里了。”老太太喃喃道。

    “那我们进去吧,您当心。”男人扶着老太太小心地走过有些颠簸的柏油路。

    玉麟正拿着抹布擦着玻璃窗,抬头一看,是昨日的老太太和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纯羊毛质地的灰色低领毛衣,那种灰色,深得接近黑色,却比黑色隐蔽,内敛,低调许多,毛衣里是件浅紫色丝质衬衣,领口打开,缓缓地透着神闲气定的意味,底下一条柔软耸立的黑色灯芯绒裤子裹着一双结实有力的腿。

    这个是接近四十岁的男人。

    “就是这个小伙子。”老太太慈眉善目,对着玉麟笑。

    男人看看玉麟,片刻后露出笑容,笑地温和,“哦,你贵姓?”

    玉麟被男人的笑容刺了下,那如道和煦的阳光直射下来,顿时冰雪消融,仿佛一切阴翳都缓缓散开。

    “免贵姓薛。”玉麟轻轻地说,小手不禁地捏捏衣角。

    “哦,是小薛,昨个多亏了这个小薛,小伙子心地很好。”老太太转头朝男人讲。

    “一看就知道。”男人继续笑着,眼角的鱼尾纹漾开来,像美丽的湖水被风吹过掀起微微涟漪。

    玉麟看着男人,自觉心里有些发烫,不知是什么原因。

    男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伸手给玉麟,“拿着吧。”

    玉麟一楞,一个本能地摇头,“算了,没关系的。”

    男人上前,自然地牵过玉麟的手,将钱塞进他手心里。

    很宽厚温暖的手,阵阵温热传过来,玉麟一怔,那和父亲的手是一样的。

    “拿着。”男人笑着,很浑厚的声音,像是被岁月洗涤过后的岩石,微微的摩擦声。

    玉麟低着头,小手捏着钱,沁出细细的汗,顿时不敢抬头看那男人。

    温暖

    “妈,我们坐那吧。”男人扶着老太太坐到窗口那个位置。

    玉麟赶紧为他们倒上茶水。

    男人举手拿起杯子,抿了口,笑着看玉麟,“很好吃的茶,透着甜。”

    “放了蜂蜜。”玉麟轻轻地说,眼睛还是不敢直接看男人。

    男人又笑,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脸上,那温和的光晕斑斑,勾勒出男人柔和的五官。

    玉麟忍不住看他,那长长的睫毛,有低垂的尊贵。

    “小薛,给我们份菜单。”男人吩咐。

    “哦,好。”玉麟赶紧拿来一份单子。

    男人接过,一点点看,“妈,你要吃什么?”

    “你点吧,我只要豌豆黄就好。”老太太笑笑。

    “瞧,我妈惦记着你做的豌豆黄呢。”男人抬头看玉麟。

    玉麟有些羞怯,“那今天再给您做。”

    “有些想吃蟹。”男人笑着,手扣着桌子,手腕上那只银黑色的表在光下闪着亮,不仔细看不会发现表沿边镶着小钻石,很低调的奢华。

    “好。”玉麟答。

    “再随便上些家常菜好了。”男人把菜单搁一边,“清淡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