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许久未听的名字,她剧烈咳嗽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问荇伸出手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娘!”

    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男人急匆匆跑了出来,扶住老妇人给她顺气。

    “你是谁?”他脸色不甚好看,“这里是郑旺家,可那混账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

    “我娘身体不好,提他做甚?”

    “阿宁,不能这么说你哥。”

    老妇人可算平静下来:“他说了他去当兵,那就是去当兵了。”

    “娘,他说的话你也信?”

    郑宁气笑了:“我那时候就几岁,我都记得这败家子天天打马上街,和群纨绔逛花楼,就知道吃吃睡睡。”

    “他那天急着回家收拾东西,还说要去打仗,我现在想想,就是和人私奔去了,呸!”

    “你来干嘛?稍微打听下就知道我家已经没钱了。”

    郑宁叉着腰,满怀敌意盯着问荇:“这小哥看着也就二十不到,郑旺跑走的时候,估计还没出生吧,怎么就来找他了?”

    问荇:……

    哇哦,听起来郑旺还挺混账,难怪脾气这么差。

    他大概是猜出来怎么回事了,郑家确实是高门,不过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从这母子俩衣着,以及这大宅子半个小厮都没有,足以看出现在的郑家可能日子也就和平头百姓差不多。

    如果说林大志是被妻子疾病逼上梁山;王宁是稀里糊涂做了绿林好汉;这天真的热血青年郑旺,恐怕是抛下家人一意孤行上了战场。

    现在郑旺后不后悔他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这么久都没其他男丁出来赶走他,想必郑旺的离开对这个家庭,是灭顶的打击。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问:缺野味啊。(若有所思)

    祝澈:突然感觉脊背发凉……

    第24章 他的托付

    问荇清了下嗓子,把手里灰扑扑的布包背到身后:“郑旺他人走不开,叫我送点东西。”

    “郑宁…是叫这个名字吧?你来收下你哥的东西吧。”

    他巧妙避开遗物的说法,可问荇知道瞒得过年事已高的老太太,瞒不过正值年青的郑宁。

    “妈,你先进去。”

    郑宁沉默了下,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我和这位小哥聊。”

    郑母不太放心,可年纪太大脚不好使,一步三回头被儿子哄了回去。

    “怎么刚刚是老人家开门。”

    问荇等到郑母离开,才小声询问。

    “她每天早上都在院子里待着。”

    郑宁叹了口气:“想我哥呢。”

    “不说这些,我哥他带回来的是什么。”

    “你…做好心理准备。”

    问荇将灰扑扑的包裹拿出来,郑宁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

    “这是?”

    他声音有些抖,哪怕做了整二十年的心理准备,看见沾血蒙灰的发霉包裹,还是心头一颤。

    “遗物。”

    问荇言简意赅:“他去打仗了,没有回来。”

    “打仗?不可能啊。”

    男人红了眼睛:“他最怕死了,挨针灸哭得比三岁小孩都大声,怎么会去打仗?”

    问荇沉默,任由郑宁劈手夺过包裹,反反复复摩挲。

    “是真的。”

    郑宁哆哆嗦嗦打开布,检查着包裹里的东西。

    一个锦囊,很少的银子,手套,还有破烂的衣裳。

    没别的了。

    “是我妈的针脚,是我哥的东西。”

    郑宁蜷缩在地上哭了出来,紧咬着牙:“这混账是不是那钱让你蒙我?要是他死了,这算什么啊?!”

    “他说了等他回家的。”

    郑旺走那天,最后见到的人是郑宁。

    他摸着懵懂年幼弟弟的脑袋,就和每次出去无所事事一样笑道:“等哥哥回家。”

    他们等在原地二十年,等到父亲离世,家族倾颓,遣散仆役,等到母亲坐在破败的院子里,晒着太阳过了二十年。

    问荇不好评判这家人,可显然他们等得太苦了。哪怕是对哥哥有恨意的郑宁,也在内心深处迫切希望郑旺有一丝丝生还的可能,对得起这等待。

    现在这丝希望,彻底没了。

    他非常理解林大志和王宁的想法,不是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在家人心中非要有个一地鸡毛的结局。

    “带着她走吧。”

    问荇拍了拍郑宁的肩膀,低声道:“你们可以不用困在这个院子里了,往前看吧。”

    院子缺乏仆人的打理,已经十分颓唐,若不是为了等郑旺,恐怕母子俩搬进更次的宅子,拿钱做点小生意,生活还会更好。

    活人还要往前走,郑宁还年轻,可以往前走了,带着郑家这个破船,去寻找新的机遇。

    “你是谁?”

    郑宁崩溃过后,总算察觉到不对:“他如果二十年前就走了,你是怎么发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