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那个。”

    “我们再去偏些的地方。”哪怕附近已经简单用符咒隔绝,长生还是担心接下来的话被人听见。

    走到暗巷处,他划了张符箓支起结界。

    长生的语气变得凝重:“我发现你家有施咒的迹象,但从没在你家察觉到明显的结界,刚刚算了一卦……也什么都算不到。”

    “眼下只有一种可能,施结界者的能力在我之上。”

    “而且我猜他可能是你的师兄,大抵不是来做好事的。”

    问荇将黄纸拿出:“我家墙根曾经挖到过写了血字的符箓,黄纸材质和这张很相似。”

    “现在你可以拿着黄纸,等到慈幼院事了,你千万得让我把黄纸带回师门,对你我都好。”

    长生盯着那张小小的纸片,一种无力感骤然而生。

    他修炼多年,到最后还是道行不够,需要找师父师叔他们帮忙。

    既然目的又达成一致,问荇也不再藏私:“当然没问题,我甚至可以把家的符箓也给道长取来。”

    “所以道长说的好事是什么?”

    “我之前和你提过柳少爷可能是生魂,但希望渺茫。”长生看了眼布口袋,里边的鬼火闪烁着亮光,肯定也在听他说事。

    “他是生魂的可能性现在能高到七八成。”

    “我之前说他可能是,是因为他和其他邪祟略有不同。”

    “支撑鬼不消散的是执念,所以鬼怨气祟气缠身;但支撑生魂不散的是他的躯壳仍在,所以生魂可以缺乏怨气却有邪祟的能力。”

    “其实动些手脚,寻常的鬼也可以做到缺乏怨气或者祟气其一而成邪祟,但现在又多了重佐证。”

    “就是有心之人要用带怨气的血玉干扰他。”

    邪祟的怨气从自身来,外来的怨气不过能干扰邪祟一时行为,所以进宝碰了怨气只是不舒服了一会。

    唯有生魂本身怨气不重,能力的源头又不来自灵体,很容易被外来的怨气侵扰。

    “是不是代表他在家里不会沾染怨气,但出门就会,所以才会状态异样,思维混沌。”

    “大差不差,毕竟你家附近就是乱葬岗,怨气重得很。”

    “你也很清楚,把你分进鬼宅的人、在鬼宅下结界的人、把柳少爷害成生魂的人统统都不是善类。”

    他用技俩让柳连鹊得以一隅安宁之地,却让他长久地失去了自由和□□。

    “我会多注意他的状况。”问荇思忖了会,眼下还得要对面主动露出马脚。

    “我没有不好。”

    柳连鹊略微闪了闪光,安慰问荇。

    “也别担心,我说了是好消息。”

    “韧性好的人成了生魂仍旧会韧性好,柳少爷祟气越来越强,而且丝毫没被怨气干扰,对那群心怀不轨的人不是好事。”

    柳连鹊非但没有被田头的怨气侵蚀,反倒是让怨气锤炼得愈发顽强,逐渐脱离了背后掌控者的计划,才使得他们短短半年就坐不住,需要频频试探问荇。

    这不是个筹谋几十年,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本该做的事。

    “眼下不管他们计划如何,我们做好准备防住就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柳连鹊安静听完,也补了句。

    他听懂了大半的话,无非是有人想要害他,他能护住自己。

    “对,千万别乱了阵脚。”

    长生欣慰,和胆子大性子冷静的人说事,总归是方便许多:“如果真牵扯上我师兄,我一定帮忙到底,查清楚他既要柳少爷清醒是生魂,后面又要他沾染怨气的矛盾用意。”

    他当时只是掐指一算,算到可以找问荇解决进宝的事,没想到那一卦背后还有太多复杂秘密。

    “道长能不能试着让他神智清明。”

    “要是寻常邪祟可以,生魂不行。”

    长生摆了摆手:“太危险了,我瞧着柳少爷这样也挺好,还会说成语谚语的,没必要非得太清醒。”

    “好吧。”

    听到可能伤害柳连鹊灵体,问荇也不再勉强。

    结界破碎,暗巷里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

    “和我呆在一起,他们会害你吗?”

    今晚有说书人在茶馆说书,回酒楼的路上比往日都喧嚣,全都是笑闹着说话的人。

    青年怀里抱着袋子穿越人群,只有他能听见袋子里发出的声音。

    “我们早绑一块了。”问荇轻轻摸了摸袋子鼓起来的地方,软乎乎的,像充了气的球。

    “所以你保护好自己,我也会保护好我。”

    “好。”

    “球”被戳的地方又软下去些。

    许掌柜瞧见问荇推门而出,一只手又抱着那鼓囊囊的袋子,终于出于好奇随口问了句:“小问,你抱着的是什么?”

    “就是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