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一步,中岛敦就向后一步。

    看中岛敦抗拒的模样和频频在意侧方的微表情,萩原研二就开始做阅读理解了:

    当年救他的时候中岛敦说过是私人行为,那么也就是说本身不被允许的。他又那么在意旁边人的看法,想起刚才破案时所谓“侦探助手”的身份,那么这个看起来也很年轻的侦探,估计就是他的上司了。

    懂了,这是在看上司眼色!

    哎呀,怪可怜兮兮的,这样的性格在社会上不好混啊,就像伊达的弟子高木一样。

    中岛敦不知道萩原研二脑补什么,直觉对方一瞬间想开了似的,心里满是疑惑,又不敢再主动说话,万一他这张嘴又出糗了怎么办?但愿还是让乱步先生和月见坂前辈……挑大梁吧。

    演戏他是真的不行,只能多替两位干点活儿以表歉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其心中所想,萩原研二果然不再注意中岛敦,转而对乱步道:“你好,初次见面。”

    乱步翘翘下巴:“哟。”

    萩原几人在刚才就对乱步的性格有了充分的认识,现在面对面接触,倒也不觉得意外。

    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去,萩原研二依然态度柔和,话却直指中心:

    “二位是——来自黄昏么?”

    “黄昏”二字就像是触发了关键词,终于让中岛敦僵死的脑回路活络几分。

    他想起自己剧本里的备注,什么个人情感起伏的起承转折,所以这时候他应该先反驳?不承认?

    想到了就下意识做了,中岛敦起身一个跨步横在两人中间,“对、对呢,警官先生你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昨天黄昏才到米花町的?夕阳真的很美呢啊哈哈哈哈……”

    “让开,敦,”乱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要拿你拙劣的演技在我面前舞啦。”

    “是,乱步先生……”

    中岛敦内心欲哭无泪,他怎么觉得乱步先生是在夹带私货呢,自己都菜到大腿都不想带了啊。

    “真是的,几年过去都不见长,”乱步颇为老气地叹了一口气,“你觉得自己瞒得很好嘛?七年前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又乱出手了,想来就是这个警察咯。”

    说罢,乱步的眼神在警察三人面前逡巡,看得他们都屏住呼吸。

    七年前,就是救下萩原那次吧。

    听他话里的意思,是当时就知道助手救了萩原,只是不知道谁是萩原。

    “一眼就看出真相”听起来有夸大的内容,但不知为何,他们此刻却觉得乱步说的都是真话。所以此时被他牢牢盯住,竟有种被审视、挖掘的错觉,想让人裹紧自己的衣服,将暴露在空气中的全都藏起来。

    不过都硬生生克制住这般本能了,输人不能输阵,咬牙都要支棱起来。

    堪堪十秒的时间额外漫长,乱步眼睛一眨,胜利般笑了。

    “看来你们身上的疑问有很多哦,”他也不细提自己发现了什么,“你们还没吃够太过好奇的苦么?当年签协议还不够吓人呐。”

    意有所指,显然知道他们是谁了!

    松田上前道:“我们也有自己的理由,这位侦探先生,既然你一眼能出那么多东西,就一定可以知晓我们的苦衷,那种抓耳挠腮的感觉,还有对他的担心。”

    “他?”

    “我相信侦探先生你也认识的,那个叫月见坂的人。”

    “嗯……”

    乱步发出犹豫的声音。

    他突然道:“你们应该庆幸今天遇到的是我,不是社长哦。”

    中岛敦被月见坂在系统频道里提醒了一句,松了一口气接话道:“乱步先生的意思是,大家可以聊一聊。”

    月见坂凑过来:“那乱步先生,我给你们找一个空闲的休息室,就不打扰你们了?”

    虚晃一枪,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下,谁说你可以走了?”

    乱步伸手勾住他——的兜帽。

    人家花钱看fm不就是想跟本人多接近一点嘛,所以月见坂就没有穿太过正式的衣服,套了个连帽衫就上台了,只不过身上有些单品是专门搭配过,有种漫不经心的精致,类似于裸妆的效果。

    “诶诶?我以为是你们之间要单独说说黄昏的事——我在场的话,也是没关系的吗?”

    朝日属于白昼,从小就被教导要有回避的自觉。

    “不不不,”生害怕他真走了,松田也拦住他,“确实也和你有关系,和你写的小说有关系。”

    伊达敏锐察觉到月见坂话里的否认,皱眉道:“难道,你和他们不是同属于黄昏的么?”

    大概是有了乱步的态度再现,月见坂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大大方方道:“不是啊,我是【白昼】。”

    萩原研二有点懵了,怎么又跑出来个白昼,“我能问问你的真实名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