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指环上刻的字。

    是的,我有种感觉,他看见了。

    可是威悠杰没有表现出来,他的表情,很平静,若不其事,像是镜湖的水。

    但是,那水,却看不见底。

    让人心内窒闷。

    我下意识要将指环藏住,但是这个隐藏的动作才做到一半,理智便生生地制止了它。

    我不能再让威悠杰猜忌。

    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躲藏的。

    隐瞒,只能制造更多的误会。

    于是,我在脑海中斟酌了下语言,接着,将指环轻轻举起,道:“这是刚才小乞丐”

    但是我的解释没能继续。

    威悠杰漫不经心地打断了我的话:“我看你这么久都没回来,就来看看你,对了,前面那条街新开了一家香辣蟹,你昨天不是说想吃海鲜吗?走吧,一起去。”

    我的手,我那握住指环的手,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威悠杰的面上,依旧是看不出什么,他微微一笑,道:“还傻站着干嘛?”

    然后,他拉着我的手,一起离开。

    但是,他拉的,是另一只手。

    另一只没有拿过指环的手。

    那天吃饭时,我好几次,鼓起勇气,想要将这件事情向他说明。

    可是威悠杰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他次次都不动声色地打断了我的话。

    我想,他是在逃避。

    晚上熄灯后,莹莹月光潜入屋中,像纱一般铺在房间里。

    我一直睡不着,我还在想着下午的事情。

    我不想让我们好不容易修补起来的感情再次出现裂缝,所以,我鼓足勇气,唤了他的名字。

    可是威悠杰没有应我。

    “威悠杰,我知道你没有睡,你不用说话,只听我说就好。”这次,我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着:“威悠杰,那枚指环,确实就像是你看见的那样,是当初温抚寞送给我的,两年前,它被我扔在了柜子后面,我便没有再管它。但是小乞丐无意中把它给找了出来,我就拿着看了一下,接着你就上来了威悠杰,你信我吗?”

    我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是寂静的,只听见我的心跳,演奏着不安的曲调。

    是的,我是不安的。

    番外醒悟

    深夜的清寒一点点地渗入屋子里。

    窗外,那浓紫的天,看上去,是那么沉重。

    身边的盛悠杰忽然搂住了我的身子,紧紧地。

    他说:“我信你,食色……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真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盛悠杰的声音中,已经没有了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自信。

    那寥落的寒冷就这么渗入我的心中。

    是的,盛悠杰是在逃避。

    他以为,既然自己清楚不了温抚寞在我心中留下的痕迹,那么,他就应该逃避。

    可是,这样的他,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盛悠杰了。

    不再是那个时而强横,时而温柔,时而霸道,时而体贴,时而体贴,时而让我恨得牙痒痒,时而让我爱得头脑发热的盛悠杰了。

    他不再快乐了。

    是的,他不再快乐了。

    心内,忽然生出一种荒芜,一寸寸地,啃噬了全部。

    是我,让他变成这样的。

    我囚禁了他的固执,我折损了他的好强。

    他的性情,被我砍得七零八落,再也拼不完整。

    他的快乐,也不再完整。

    我觉得这一切都是讽刺的,这是一个轮回。

    我因为安馨的存在而选择与温抚寞分手,而盛悠杰因为温抚寞的存在而和我产生嫌隙。

    不同的是,我争取了,我不愿意放手,所以我重新抓回了盛悠杰。

    但是,我现在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是否正确。

    因为,盛悠杰的眼睛,再也不会露出那种自信。

    那种属于他的独特的自信。

    一路走来,他的生活都是顺畅的,这种顺畅是他自己拼搏出来的,他着迷于这种用自己的汗水染成的顺畅。

    但是在我这里,他挫败了。

    人心是最难捉摸的东西。

    他想要的东西,我做不到。

    我发誓,我确实是尽力去做了,可是结果却不是他所满意的。

    但是,盛悠杰还是接受了。

    为了我,他还是接受了这番在他眼中是残缺的爱。

    是的,在他的眼中,温抚寞一直存在于我们之间,他曾经试图逼着我忘却,彻底地忘却,可是我没能做到。

    他本来是要离开的,可是因为我而迟疑了。

    盛悠杰看见了我的痛苦,看见了我的泪水,所以,他决定放弃自己的原则,放弃自己的快乐。

    他愿意接受我这个心中还留有温抚寞的寒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