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送上了刑车,押去了午门。

    他不能言语,亦无法动弹。

    菜叶鸡蛋朝他飞奔而来。

    他眼睛再次被糊住了。

    直到送上了那断头台。

    虽是雪天,这天上的日头却是刺眼的很。

    他记不得有多久没见到那日头了。

    他想抬头看一眼。

    只是这刚一有动作,那刽子手举着的大刀已挥下。

    苏安最后一眼,只是那大刀反射出来的光芒。

    ……

    苏武吩咐了下去,苏府上下所有人都得在府里等着,不许往那午门去。

    他们在府里,等着前头的消息。

    小厮从门口进来,往前厅处来。

    “将,将军……已经,已经完事了。”

    齐氏一听,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林秀兰忙让人把她抬下去。

    苏武带着几个小厮,拿着麻袋,就要出门了。

    苏依柔躲在屋里未露面,担心冲撞了胎气。

    只林秀兰一人等着。

    苏武很快就回来了。

    他手里抱着一个箱子。

    小厮们扛着一个麻袋。

    这到底是哪个部位,一看就知。

    林秀兰忍着恶心,忙让人把棺材送出来。

    众人围着苏安,给他简单的擦了身子,换上了寿衣,再将他那头和身子拼接到一处,装进棺材里偷摸摸的送上了山。

    人活到头,竟是连个葬礼都没有,凄凄惨惨。

    苏安是戴罪之身,葬礼大办,一只会惹来民怒,如今能有个棺材入土为安,已是最好的安排了。

    齐氏已晕死过去。

    老太君尚且强撑着,想着要见儿子最后一面。

    没想到,身边嬷嬷回话,说的竟是苏安已被送上山入土了。

    老太君可再也撑不住了,眼睛一番,晕了过去。

    …

    大雪纷飞。

    撑着伞的玉面少年站在远处,冷冷的看着刀落下,才转身,目不斜视的离开。

    —

    苏依锦得了消息时,正喂着小白兔,亦无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心里感慨万分。

    果然,人在做,天在看。

    一报还一报,有因自然就有果。

    这苏安处决的消息刚送来。

    第三日,苏依锦就听闻了这明王殿下又进京了,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太后这段日子,沉心静气,潜心修佛。

    眼见着萧怀炎已去了镇国将军府提亲。

    这太后,也就仅仅是把萧怀炎叫进宫来一次,就没有了后话。

    这一举动,可是让众人都觉得诧异。

    要知道,当初明王殿下和苏依柔奸情被揭穿,这太后娘娘也是不允她这儿子明王殿下迎娶这苏依柔的。

    如今,却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难不成,是想开了?

    —

    孔嬷嬷稳步走进,“太后娘娘,明王殿下求见。”

    太后闻言,睁开眼眸,面上闪过喜意。

    “他当真来了?果然,哀家听你的是没错的!她们如今不过提亲,还未成婚,哀家确实不用急,而且炎儿是哀家的亲儿子,自然不笨,给了他点时间,他会想通的!你看,这不是想通了吗?!”

    “快快,把他请进来。”

    孔嬷嬷唇角带着笑,“是,太后娘娘。”

    萧怀炎走入殿内。

    他目不斜视,撩袍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太后问:“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主动进宫来见哀家了?”

    她正满心期待,等着萧怀炎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可是,他的下一句话却是,

    “母后,儿臣与柔儿的婚期已定下,十日之后就是儿臣的大喜之日,儿臣此次前来,是希望母后能够在那天能看着儿臣,迎娶王妃。”

    太后面上的笑容可再也维持不住,她冷冷的看着萧怀炎,不仅一次怀疑自己的所听到的。

    “所以,到现在了,你还是执意要娶那个女人了吗?你如今!连母后的话都不听了吗?”

    萧怀炎语调平静:“儿臣希望,母后能在那日前来……”

    太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随手抄起了放在小桌上的茶杯,扔掷在萧怀炎跟前。

    “哀家不会去的!哀家屡次劝你,是希望你能明白她并非你的良配,这段时间来,也是盼着你自己能想通!”

    “可你却还如此执迷不悟,到如今,竟是已确认下了婚期。”

    萧怀炎绷着脸,表达着他冷硬的态度。

    太后平缓了好一会儿,才放轻语气。

    “这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你若想娶她也好,何必急在这一时,您看,你们两个太过匆忙,定然有准备不周的,不如等过了这个年……”

    萧怀炎打断她的话语。

    “母后,儿臣与柔儿自然是等得起的,但是柔儿肚中的孩子可等不起了。”

    “你!你……!”太后一口气堵在心口。

    半晌,她指着门口,冷声道,“你给哀家滚出去,以后都不必再出现在哀家面前,哀家不想再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