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均是心惊。

    宣伯侯夫妇面色微沉,静坐不言。

    正在起舞的秦漓更是面色苍白,冷汗直下。

    这几声动静早把她吓得不轻。

    可她依旧没有停下来,依旧起舞。

    高台之上,一片沉肃。

    苏依锦垂了眸子,视线落在地上那碎掉的酒盏上。

    她眉目浅淡,显然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又转过头去,继续欣赏舞蹈。

    从始至终,她的眼神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半分。

    萧怀衍危险眯了眯眼,心中似有一股郁气升起,压得他似乎透不过气。

    萧怀衍垂着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角微微染了猩红。

    他一抬脚。

    面前贵重的长桌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桌上的玉器杯具,尽碎了。

    就连那些美味可口的甜点,都没有幸免。

    秦漓这下子可跳不下去了,小脸无一丝血色,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臣女跳的不好,辱了陛下的圣眼,还请陛下恕罪。”

    秦漓这一跪,宣平侯夫妇也跟着跪了下来,“是臣,臣妇教女无方,还请陛下恕罪。”

    众人也纷纷的跟着跪了。

    唯有苏依锦,尚还在坐着。

    她的视线落在地上那片狼藉之上,跟着抬头看向萧怀衍。

    这一望。

    两人四目相对。

    萧怀衍这一次没再避开视线,而是直直的看着苏依锦,那眼眸里似乎酝酿着滔天大怒。

    苏依锦定定的看着萧怀衍,开口问,“倒是生气了,也不说生的哪门子气。”

    因着这会儿无人出声,四周寂静无声。

    苏依锦一开口,就格外的引人注目。

    众人听着她这话,只觉得心惊。

    贵妃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这么与陛下说话。

    萧怀衍皱了皱眉,似在思索。

    可过了好半响,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绝不可能告诉苏依锦。

    他是因她对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怀疑她心里没有自己,偷偷生着闷气想引起关注。

    萧怀衍冷哼了一声,“朕没生气。”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生气。

    他不说,苏依锦也懒得问了。

    李庆吩咐着人把那片狼藉收拾干净。

    总算是翻篇了。

    秦漓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咬着唇。

    她本以为是陛下不喜欢她跳的舞,没想到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贵妃!

    她好不容易才得来了这次的机会,尽数被这个人毁了!

    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

    众人也没了这欣赏第一才女跳舞的心思。

    秦漓也不可能再跳了,起身跟着宣伯侯夫妇退下了。

    皇后娘娘一时之间也不敢再宣舞娘了。

    这般安静之下。

    苏依锦没了旁的乐趣,只能干坐着喝茶吃点心。

    萧怀衍瞧着她心思不在旁处了,也没再闹出动静了。

    日头渐渐西落,夜色渐渐的蔓延。

    苏依锦有些乏了,起身告退。

    萧怀衍幽幽的看着苏依锦。

    李庆捧着一盘解酒汤送了上来,“陛下,这是贵妃娘娘派人送过来的。”

    萧怀衍一怔,目光落到那解酒汤上。

    李庆适时的开口问,“陛下可要退席了?”

    这贵妃都走了。

    陛下想来也应该要走了吧。

    萧怀衍刚想应下,转念一想,贵妃刚走他就走,岂不是让贵妃知道,他是因着她才来这破地枯坐的。

    “等会。”

    李庆眼眸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收敛住自己的情绪,退至一旁侯着了。

    等到天完完全全的黑了下来。

    萧怀衍终于起身离去。

    众人站起来恭送。

    等到萧怀衍一离开,秦漓才抬起头,恋恋不舍的看着萧怀衍的背影。

    为什么,陛下的眼里总是看不到她……

    —

    李庆跟在萧怀衍身后。

    他能明显的感受到陛下这会儿的心情好似好了不少。

    看来,他这送解酒汤的办法不错。

    迎面,走来一个宫女。

    李庆远远的瞧着。

    走近了,可算是看得清了。

    来人正是贵妃娘娘身边的迎秋。

    迎秋给萧怀衍见礼。

    李庆开口问,“迎秋姑娘这是要去哪?是不是来寻陛下的?”

    他挤眉弄眼好一通。

    “是贵妃娘娘让迎秋姑娘来请陛下的吧,贵妃娘娘真是有心了,还送了这么一碗醒酒汤。”

    迎秋越听越迷糊。

    李庆看着她这神情,担心会坏事,眼睛眨得更厉害了。

    可迎秋向来大大咧咧惯了,没能明白李庆的意思。

    “什么解酒汤?娘娘没让送解酒汤啊,娘娘只是瞧着今日的荷花长得不错。吩咐奴婢过来采摘几朵插花瓶里。”

    萧怀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