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他吗?”

    “没感情…谈不上想不想,我只有我妈,是他不要我们的。”陈路不以为然。

    他们的人生,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有些相似的,只不过一个人的母亲特别坚强,而一个特别脆弱,虽然,她们都不快乐。

    纷纷绕绕的事情积压在心头,林亦霖有些喘不过气来,愁闷无从说起。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凉凉的手指忽然触到了他的眉心。

    抬眼,陈路收回胳膊笑笑:“别皱眉,那样不好看。”

    林亦霖愣愣的舒展了自己的表情。

    “好了,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就直说,不要什么都自己扛。”陈路温柔到半截,意识到了什么,又改了口:“至少…我们还算朋友吧。”

    林亦霖晃了晃身体。陈路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抹掉林亦霖脸上的雨水:“别这样对自己了,会生病。”

    林亦霖还是不说话。

    陈路微笑着拍拍他,嘱咐道:“好好的。”

    然后转身走进了夜雨中。

    林亦霖一直看着他走进公寓楼的大门,才觉得自己有了丝丝的温暖。

    但这么冷,冷到手脚颤抖,这点温暖又有什么用?

    “肖老师,有时间吗?”

    趁着下课,林亦霖走到办公室的门口,礼貌的敲了敲门。

    肖言正在编写教案,抬首笑道:“进来,找我有事?”

    “嗯……”林亦霖走到桌前,递了张申请到肖言的面前:“我今天去教务处申请不上晚自习,王老师说要您的签字才可以。”

    肖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不上晚自习?”

    这孩子有半分钟都能坐那看书,刮了什么风这是。

    “嗯,我又找了个兼职,可以上夜班,我想……”

    “你不是礼拜日都去当家教吗,还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怎么了,缺钱?”肖言皱起眉头。

    “我妈她身体不大好,我想找个人照顾她,可是家里存款不多了,还是多赚点钱好,再说,我会抽出时间学习的。”林亦霖说道。

    “那怎么可以,你家里有困难老师可以帮你想办法。”肖言不同意。

    “老师,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想,其实人还是要靠自己的。”林亦霖真诚的看着他:“你相信我吧,我有我的分寸。”

    肖言拿着那张薄薄的纸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原本手里的东西轻如羽毛,不知为什么,却沉的让自己说不出话来。

    给一个过分自尊的人太多帮助,是不是很像施舍?

    像林亦霖的这种情况,真的是太少见也太难处理了。

    肖言皱起眉头,拿着笔在申请上停了很久,才犹豫的写上名字。

    林亦霖如释重负,笑出来:“谢谢老师。”

    这甜美的笑容看在肖言眼里分外心酸。

    “我不多嘱咐你了,你是个明白孩子,但别太辛苦自己。”肖言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嗯,我知道。”林亦霖点点头,拿着申请退了出去:“老师,你忙。”

    办公室的门静静的被关上。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老师们又开始议论纷纷:“小肖啊,你这学生也太懂事了,怎么教的。”

    “是呗,这要我儿子我睡觉都能笑醒。”

    “少作梦了,你连对象都找不着哪来的儿子。”

    肖言在一片哄笑中无奈的摇摇头,继续钻研他的教案。

    其实到这个学校三年,只不过是想多些经验,再到英国深入对比研究。

    可是林亦霖的所作所为,渐渐的让他对教师工作产生了种难以形容的激情,他很想去改变孩子们的人生,给他们创造出奇迹般的未来。

    一切希冀都是好的。

    这时的他们谁也想不到未来,竟然是那样的荒唐与不公平。

    时间能改变我们的所有。

    骄傲,信念,尊严。

    这些珍贵之至的东西被不经意间的残忍碾得血肉模糊后。

    似乎只有不多的回忆,可以拿来缓痛。

    第40章

    很多人都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他们甚至告诉我那样做的种种坏处。

    可是,似乎只有我自己看到了爱上你的好。

    是你让我成为真正的我,是你让我变得完整。

    是你让我沉醉于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别人不会听我的解释,也无法理解我的解释。

    这就叫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2005年9月30日

    寒意随着夜晚慢慢的降临,这座城市虽然已经习惯在黑暗中繁华闪耀,但刚走过夏日的人们却有些抵挡不住那细小而刺骨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