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月读唯, 是他?近期最大的目标,没有之一。

    她的美丽, 她的身份,她天生自带的神秘色彩, 只需一番“修饰”,便是天然的吸金石。

    即便蹲守不到少女?,那么采访她周遭的同学和朋友也是一样的。

    于是网络上关?于月读唯的报道继续层出不穷。

    一时间她好像遍地都是亲朋好友,各个都以?与人极其亲近过的口吻叙述着一二?三事。

    好的坏的都有,真的假的都有。

    少有人愿意关?注事实,也懒得去将存疑之处探个究竟。他?们只想要获得茶余饭后的谈资,不管是取乐也好,泄愤也罢。

    都只是生活中的调味品。

    尽管这种“调剂”,会把?话题中心的人物推向?深渊——又如何呢?

    横山正纪在这天下午接到了月读唯的电话。

    “我同意你?的采访了,但时间地点要由我来定。”

    只要主人公愿意露面?,舆论便会推向?又一个高潮。横山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备好一切的采访用具。尽可能详尽地搜集少女?的情?报并整理?成问题册,准备一个个让人解答。

    不解答也没关?系,摄影机会清晰地拍下她难堪的脸色。这又是一个话题。

    至于录音笔,横山为了以?防万一准备了三个。到时候采访放一个,另外两个会放在身上和隔音地毯边缘。

    哪怕月读唯反悔要销毁录音,他?也有后手?。

    这一天的晚上八点,横山早早到达了跟人约好的地点。

    这是米花外郊的一处码头。

    听说这个地方曾经出过一次严重的爆炸事故,不过重建的非常快。起码现在看来已是崭新一片了。

    “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还真是,挑什?么地方不好——”

    他?不禁跺跺脚,裹紧风衣,反复搓着手?以?维持温度。要是一会儿做笔录的时候动?作慢了可不行。

    头上的灰色顶棚用的不知道什?么材质,风在上面?刮出一道又一道如铁片被撕拉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横山正纪想着要是被人放了鸽子?,他?一定要写上几十篇报道让她被无数唾沫淹死。

    好在,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少女?来赴约了。

    先入眼的,是鲜红色的裙摆。再抬眼看去,是人极长极乌的发,由一条银色丝带编成一股粗粗的鱼骨辫,垂在胸前。

    她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那一双灵动?眼眸在月色下有些看不清颜色。

    但应该是淡紫色没错。

    横山正纪不会忘记在警局门口的那一刻,少女?凌厉的双眸如同她的话一般,将在场的记者都刺得不敢说话。

    除了他?。

    “巫女?小姐,请坐。”

    原是空荡荡的棚仓下,已经被他?打?理?出了一个专业的采访场景。两张折叠型的椅子?,前方与左侧各有一个摄影器。

    他?打?开架好的环形灯与伞灯,这一方昏暗空间被瞬间照亮。

    “放心,我大学兼职的时候,拍过一段时间写真,什?么角度的光让人上镜,我最清楚了。”

    横山正纪很是体贴地为人考虑,并熟练地做着准备工作——摄像机检查完毕,拍摄角度ok;录音笔全部启动?了,位置安放很隐蔽;前十个采访问题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只要回答其中的两三个,剪辑素材就有了。

    少女?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人忙前忙后的样子?,乖巧得不像话。

    弄得这位从业多年的记者都有些不忍。他?看着摄像机里少女?的侧颜,心想一会儿谈得顺利,也可以?适当删减一些问题。

    她实在生得美丽。

    如果不是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杀人案,这样的人就像是神的宠儿。

    “横山先生,请问可以?开始了吗?”

    “很快就好,巫女?小姐。”

    他?按下录制按钮,坐到了正对她的那个位置上。

    如预想一样,几番寒暄之后,横山顺利地用自己的话术,打?消人的戒心。他?如同垂钓的老手?,放出一个又一个饵,哪怕鱼儿游过了这个钩子?,前方还有无数钩子?在等着。

    “听闻有些巫女?在侍奉神的时候,必须要保持身心的纯洁,不知道伏月神社是不是也有这一项规定呢?”

    “伏月神社供奉的那一位,看重的是侍奉者的诚心与善心,倒对这方面?没什?么要求。”

    少女?这般回答人,还轻笑一声,“神时常告诫我,要平等地爱重每一位世人。不管他?们是贪、嗔、痴、怒、色——一切欲望,皆为当然。”

    横山正纪听到这里,怔了一瞬,“那,还挺好的。”

    “我想您一定是一位非常合格的巫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