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我给你一个只属于我们二人的标记好不好?”

    宁逾平时便对他千依百顺,遑论如今还在情动时分,哪管什么好还是不好,一并答应了便是。

    但他还是没忘了钓一钓哥哥。

    “什么标记?阿宁不喜欢,万一以后抹不去怎么办?”

    沈浮桥沉默了片刻,指节带着不小的力道按上了宁逾的腰窝。

    宁逾闷哼一声,伸手紧紧抓住沈浮桥微乱的襟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抹不去才好啊……要是轻易就被抹去了,我还烙它做什么?不是让我的宝贝阿宁平添疼痛吗?你说 是不是?”

    沈浮桥每说一个字就按一下,说到最后竟还重重地碾起来,饶是宁逾对他千般喜爱万般容忍,此刻也差点忍不住将他踹下床去。

    然而宁逾没踹,只是红着眼蓄起泪,楚楚可怜地喘着看向他,却没想到满足了某人恶劣的捉弄欲,指上力道不减反增。

    “答应了没?”

    “……不答应。”

    沈浮桥见他似乎实在是不愿意,内心有些动摇。这种事的确太逾矩了 宁逾血脉高贵,玉叶金柯,若那神使所言非虚,今后还有化龙可能,是书中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主角,怎么可能愿意被人打上羞辱般的标记?

    他太自私,也太狂妄了。

    被宁逾全心全意地爱着,便飘飘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一个炮灰饲主。

    “除非哥哥也让我做一个标记。”

    宁逾这般说着,便翻身很小心地扑住了沈浮桥,按住他的手腕,故作凶狠道。

    沈浮桥极重地怔了一下,看着宁逾一言不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有些无奈似的,偏头露出了修长苍白的脖颈。

    宁逾满意了,俯身先舔了几下,待湿了之后再缓缓启齿咬下去,尖锐的咬合齿刺了进去,貌似有血珠渗出来,被他轻吮着舔去了。随后宁逾的妖力注入,不一会儿,原地便出现了一个鲛人逆鳞纹的血色印记。

    宁逾伸手摸了摸,眼眶突然红了,大颗大颗的鲛珠啪嗒啪嗒地往枕上掉,强忍的抽噎声听得沈浮桥心中疼痛。

    “阿宁,怎的突然哭了?”

    他伸手将宁逾搂进怀里,轻拍着他漂亮的肩胛以作安慰,却全然不知是哪里又让宁逾这么难受,眼泪掉个不停。

    便是他死的时候,宁逾也没哭成这样啊。

    不对……他死的时候宁逾根本没哭。

    沈浮桥心中百感交集,抱着宁逾颇有种悲从中来的挫败。

    “哥哥……你是我的人了,带着这个标记,哪怕你轮回转世,阿宁也能次次把你找回来。”宁逾边哭边放狠话,“这下哥哥真的跑不掉了……生生世世都跑不掉了……阿宁会死死守着黄泉路转生池,不会让哥哥有逃走的机会……”

    沈浮桥哑然。

    他还不知道自己颈侧的血色逆鳞纹,以为宁逾被他的病折磨得发疯了,咬了个齿印就以为能万事大吉,既天真过头,又悲哀过分。

    可他还没残忍到要去戳破他美梦的地步。

    宁逾跟着他,实在是太痛苦了。

    “哥哥刚刚说……要给阿宁烙什么?”

    沈浮桥喉间酸涩,说话地声音都沙哑了:“没什么,哥哥开个玩笑。”

    宁逾却没接话,只是从沈浮桥身上下来了,抱住另一个枕头趴在榻上,大半张脸埋在了枕间,沉着腰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完全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沈浮桥最后挣扎了一下:“很痛的……没必要烙了,你既给了我标记,不要忘了来找我便是。”

    宁逾烦透了他这婆婆妈妈的性子,自己都这样了他还在那纠结为难,是他宁逾不够有魅力还是怎样?别人靠近他三尺以内都会有被杀头的危险,而自己上赶着让沈浮桥烙他还不情愿。

    他埋在枕间的神色郁郁不乐,颇为阴沉,可说出来的话却毫无攻击性,只是字字往沈浮桥心上戳。

    “阿宁愿意。哥哥给的东西……即便是痛,阿宁也是极喜欢的。”

    “……”

    怎么听起来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浮桥皱了皱眉,拨开宁逾额边的卷发,却直直撞入了一汪波光潋滟的蔚蓝海面。

    心底一个声音在狂喊。

    烙吧!再不烙一旦出了意外,这将是你毕生地遗憾!这么可爱的鱼,你不想私有吗?你不想独占吗?烙上去……他永远属于你!

    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苦苦压抑。

    不可以,不应该,不能够……他是宁逾,他是他自己,不许被任何人打上标记。那是冒犯,那是亵渎……

    沈浮桥瞳孔骤然缩了一瞬。

    他快疯了。

    直到宁逾受不了他的磨蹭,自行伸手掀开上衣衣摆,露出白皙流畅的腰线,诱人而不自知地抬起眼凝望他,理智才被磅礴澎湃的冲动瞬间淹没。

    去他妈的抑制!他一辈子活在自我压抑和自我管教中,有过什么好下场吗?冒犯也好,亵渎也罢,无论他承不承认,他都早就被同化未自私贪婪的怪物,死到临头又何必惺惺作态?宁逾爱他,是宁逾非要不知死活地来爱他,那便休要怪他……

    沈浮桥深黑的瞳仁中撕扯出残忍汹涌的浪潮,沉沉地隐在风雨欲来的礁石之下。他没有过多表情,只是一言不发地下了榻,从书案上的暗格里拿出了自己的私印。

    镂花金丝楠木底部是他十八岁时亲手刻的章,方正矩形框内是小篆体的四个大字 “沈浮桥私”。

    这种印章抛光打磨上蜡之后不易燃烧,更别提能达到烙印的效果,沈浮桥一时有些为难。

    作者有话要说:  沈浮桥:老婆还在床上等着,怎么办?在线等,急。

    宁逾:这个哥哥就是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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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生老病死

    沈浮桥凝眉在镂窗前站了一会儿, 直到砭骨的山风吹拂进来,才握拳抵唇闷闷地咳。

    他身形高大,却形如枯槁, 明明窗外的光影在乌黑长发和天青色外袍的轮廓上洒着朦胧的亮色, 整个人看起来却像是在往深渊里坠落。

    宁逾抱着衾枕,冷风被沈浮桥挡去了大半,吹到他那里时只在后腰处留下淡淡的微凉, 被拢在一旁的如藻红发沉默地飘拂, 那一对诱人的腰窝便半遮不遮地露出来。

    沈浮桥以前学习西方美学史的时候, 有次恰巧听教授说过腰窝被西方美学家称为“圣涡”,还有另外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维纳斯酒窝”。从前他很不明白为何会给予一个医学结构如此浪漫的名字, 此刻他才深觉这评价简直是恰如其分。

    眼前之景, 确实是美不胜收。

    他咳得并不重, 只是不胜寒凉, 宁逾也没像往常一样急着下床来察看他的情况, 只是微微偏头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似乎带着些冷意, 他看不太清, 也看不太懂。

    说起来……这种眼神大概比示弱的眼神更适合宁逾。他脸部线条是很凌厉的, 不是适合撒娇卖萌的柔软型,最初那种阴狠暴戾的性格才符合他的设定, 只是他看惯了宁逾红着眼哭,都快忘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原本并不是用来诱惑人的。

    宁逾天生蓝瞳,而正常鲛人的眼睛应该是深碧色。危险又神秘的蓝,在海底意味着绝对的控制力,只是其它鲛人不懂,本能地觉得恐惧, 以为是异类便加以排挤。

    他是鲛人始祖的遗脉,生来带着嗜血和残暴,日后回到南海报仇雪恨,王座之下还会有万丈枯骨,注定不是一条只会扑腾尾巴求救的小鱼。

    沈浮桥靠着桌案,目光与床上趴着的宁逾倏然交汇,既非喜不自胜,也不黯然神伤。主角与炮灰,鲛人与人类,书中与书外,雄性和男人……他们能跨越这些不可抗力相爱已然如此珍贵,于是剩下的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

    无论宁逾性情如何,他都喜欢。

    沈浮桥先一步收回了目光,将私印放回了黄花梨木小匣,仔细地收进了暗格里。

    “哥哥,不烙了吗?”

    宁逾轻声问,似乎有点失望。

    “不高兴?”

    “没有。”

    沈浮桥轻轻笑了声,从木筒里抽了一把制作平安扣时搜罗的细刀,雪白的锋刃迎着天光泛着冷意,他缓缓转动了一下,开口道。

    “烙印有点难度,我单给你纹个字好了,好看一些,也没那么疼。”

    他走到床边的春凳前,随意拿了一支花烛划火点燃了,将刃端置于焰中静静炙烤。昏黄的烛焰明灭跳动,宁逾盯着沈浮桥棱角分明的脸庞细看,抱着枕头闷闷嗯了声。

    “想要什么字?哥哥酌情考虑一下你的意见。”

    宁逾意味不明地啊了一声,不太高兴似的:“只是酌情考虑一下吗?阿宁在哥哥心中的份量好轻啊,哥哥给别人纹字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沈浮桥如今越来越能分辨出宁逾语气里的真真假假,如今听他着半黏不黏的声线,便知他只是在撒娇。

    “只给我们宝贝阿宁纹,满意了吗?”

    宁逾耳鳍红了红,故作镇定:“阿宁没问这个,哥哥不要转移话题。”

    沈浮桥将尖刀拿起来,将花烛吹灭了:“先拿着。”

    宁逾乖乖地伸手,指节和指节碰在一起,互通过微妙酥麻的电流,沈浮桥将木柄放在宁逾手心,温声叮嘱:“小心,别烫着了。”

    宁逾轻轻眨了眨眼睛。

    沈浮桥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摸头道:“真乖啊。”

    他说完不等宁逾反应,便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澄澈的清酒。这清酒还是前不久为了给宁逾做醉花鱼向楚怜借的,一直没找着机会还给他。

    酒精浓度不算太高,但聊胜于无。

    沈浮桥将清酒倒在宁逾腰窝里,那处像是满晃晃地摇着,浅浅地盛着,沈浮桥净手之后便用掌心抹散开,激起宁逾一阵细碎的颤抖。

    而掌心残存的微凉和滑腻,亦使沈浮桥有些情难自禁。

    “刀给我,别抖了。”

    “哥哥净会欺负我。”

    “欺负便欺负了,你还要咬回来吗?”

    沈浮桥随口敷衍着,接过刀待那处微干便用尖刃抵上了涡心,试探性地压了一下。

    “嗯……”

    “疼吗?”

    “痒。”

    沈浮桥暗暗松了口气,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手边的浑圆,佯怒道:“不疼就别乱叫。”

    宁逾一下被打懵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傻了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被腰窝处的刺痛唤过神来,但眼神依旧呆呆的,难以置信地扑了扑长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