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待他彻底失去意识,唇间就被硬塞进一颗丹药,接着是某人温软的唇舌,推着那枚丹药向喉间抵去。

    沈浮桥已经没了力气反抗,只觉得宁逾太傻,太容易相信别人,开始担心他以后会不会被人轻而易举地骗走。

    他没有能力可以守护,没有余生可以陪伴的宝贝……

    天道不仁,造化弄人。

    为何偏要让他在一无所有的临终之际,无望地爱上这样一条无法捎走的鱼?

    那点吻痕还远远不够,或许过几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或许用不了多久又有新的人给他新的生活……而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他,没给他必须铭记这段感情的理由。

    哪怕是痛一些的、强迫意味浓一些的私印都还没来得及烙在他隐秘的腰窝上。

    太失败了。

    …

    沈浮桥是被一连串轰轰烈烈的锅碗瓢盆击打声吵醒的。

    如果映入眼帘的不是已然十分熟悉的云锦天花,他恐怕会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书外世界,正躺在某个露天音乐节的草坪上听着摇滚乐。

    头痛欲裂。

    沈浮桥勉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全身散架一样地疼,但呼吸似乎顺畅了很多。

    “砰!!”

    “……”

    “哗!!”

    “咚!!”

    宁逾是在炸厨房吗?

    沈浮桥如是嫌弃地想着,然而身体却很诚实,艰难地下了床,扶着墙缓了口气,尽量快地朝厨房走去。

    还没走到厨房门口,一股浓郁的糊味便扑面而来。沈浮桥嗅觉已经很差了,但依旧觉得呛鼻,厨房里的“盛况”……他有些难以想象。

    宁逾耳鳍动了动,听见了沈浮桥下床的声音,很想冲出去抱住他,但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

    直到沈浮桥推开门,看见里面浓重的烟雾,以及宁逾被蹭脏的脸颊和被浓烟呛出的薄泪。

    “呜……”

    “……”

    大难不死,别后重逢,本该是感人至极的场景,或者按照电影里的老套桥段,他该抱起宁逾哭着来一个法式深吻的,然而此刻他却只想把宁逾拖出来打一顿。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把宁逾拖出来之后还没打,宁逾便先用妖力灭火开了窗,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不过这个世界确实不能用常理解释。

    然后宁逾便眨了眨大大的蓝眼睛,牵住他身侧的衣带,轻轻绽开了一个带有讨好意味的笑容。

    “……我还没跟你算账。”

    “哥哥要如何罚我,我都认。”

    沈浮桥看着他灰扑扑的脸颊,没忍住伸手帮他擦了擦,结果越擦越脏,宁逾也不反抗,只是眼角沁出了泪,指腹下的脸颊慢慢烫起来。

    沈浮桥叹了口气,将他拉到盥洗室用湿棉帕给他擦,既除灰也降温,省得又引起麻烦。

    他就那样耐心又细致地为宁逾擦着脸,指节不小心蹭过的时候能感受到宁逾温软的热意。两人之间一时无话,盥洗室里只听得见沈浮桥略重的呼吸声。

    直到棉帕越擦越湿,沈浮桥才将其轻轻搁在一边,搂住宁逾的腰垂首吻上了他的眼睛,将他无声流下的泪悉数吻去,最终落到他抿紧的软唇上。

    他吻得不深,念着厨房需要收拾,本想浅尝辄止,可宁逾却不乐意,缠着他要更多才好。他们是经历过生死诀别的爱人,此时做什么都不过分,传达情意也不必扭捏作态,于是沈浮桥也不再忍耐,直到宁逾被吻得喘不过气,蓝眸里盛满水光才堪堪止歇。

    说起来也很奇怪……宁逾明明是一条鱼,接吻的时候却像是会溺水一样,就差扑腾起尾巴求救了。

    沈浮桥莫名很喜欢宁逾这副表情。

    “哥哥……”

    尤其是他用这副表情软软地喊着哥哥的时候。

    明明宁逾已经三百六十七岁了,自己也是个成年人,这种叫法怎么听怎么诡异,连他自己最初都很不喜欢,但越听却越觉得上瘾。

    “我把厨房弄坏了……呜……”

    宁逾吃准了沈浮桥的好脾气,故意示弱让他舍不得骂自己,然而今天沈浮桥却不上套,抱着他只是低低嗯了一声,手指摆弄着他后腰处系着的围裙带。

    时不时戳到他的腰窝,不经意似的,但他知道这里是宁逾的敏感点。

    “哥哥……”

    “好了,别喊了。”沈浮桥沉声喝斥,故作不悦,“不是认罚么,刚说完便不作数了?”

    “我……嗯……”

    宁逾抓紧了沈浮桥的衣袖,指节缓缓漫出些红意,指尖却被捏得泛白。

    等沈浮桥抱着他出盥洗室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没了力气,散着长发懒懒地靠在沈浮桥怀里。

    眼尾不知道为什么红得厉害,修长白皙的指节搭在沈浮桥肩上,不愿意挪开。

    “好好休息,我去收拾厨房。”

    他手里拿着从宁逾那儿弄过来的围裙,虽然也已然脏兮兮的了,但勉强挡一挡灰,聊胜于无。

    沈浮桥此刻的身体颇有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硬朗,宁逾依旧很轻,抱着没什么负担,但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枚丹药……莫非真的能起死回生不成?

    宁逾在被他放在榻上的前一刻挣扎了一下,趁着他顿住的动作从他怀里跳了下去,落地时脚软了软,差点跌到地上,被沈浮桥眼疾手快地拦腰接住了。

    “叫你不听话,站不好就别乱跳,崴到脚怎么办?”

    “哥哥变凶了。”

    沈浮桥哑然,一时不知道回什么话。

    他的确该温柔些的……

    “阿宁很喜欢。”

    宁逾抓住他的手腕,踮起脚凑到他耳畔神神秘秘地说道,说完后还甜甜地笑了起来, 丽的眉眼沾染了某种无法言明的爱意,让人只是看着,便心花怒放。

    沈浮桥此时真想给霖娘叩几百个响头,跪谢这份珍重万分的救命之恩。

    上天垂怜,他还能和他的宝贝阿宁再次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霖娘:使不得使不得。补美容觉中,勿cue,后面还有一份大~礼。

    宁逾: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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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沈浮桥私

    厨房里的锅已经被烧破了, 瓷碗打碎了好几个,菜刀不知怎的断成了两截,砧板上依稀能辨认是死不瞑目的鱼, 原本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食材散落一地, 如今沾了有毒烟尘,都没办法再吃了。

    宁逾是天生和厨房有仇吗?

    沈浮桥连声叹气,又想起宁逾泛起水雾的可怜眼神, 还是没舍得动怒。

    如果单凭这样的代价就能收获一条任他为所欲为的鱼, 那还是一桩不错的交易。

    思及此, 沈浮桥无声摇头,像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宁逾是因为太爱他才会纡尊降贵委身于他, 并不是因为别的。哪怕宁逾今日没有弄坏厨房, 没有乱吃药, 没有不听话, 他依旧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的惩罚。

    这是爱的附丽,不是交易。

    沈浮桥如是想着, 颇为感动, 但看及眼前这一对乌烟瘴气, 刚起的那点温馨心思又散得差不多了。

    从今以后,无论如何, 宁逾都不能以做饭为目的进入厨房。

    此处庙小,实在是经不起宁逾的大风大浪。

    …

    “哥哥,你好些了么?身上还痛不痛,还会吐血么?”

    方才宁逾死活不愿上榻,是因为知道自己身上太脏,怕弄脏了床单和软被, 又给沈浮桥添麻烦。他活了两世,族内各种术法都学透了,哪怕是秘术或者禁咒亦有涉猎,可偏偏没学过清理术。

    一是因为海底天然清理,无需多余的术法加持,二则是因为他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陷入过如此糟糕的处境。

    沈浮桥无法,只能又抱他去沐浴洗发,换了身内衫才把人哄上榻。

    可宁逾又哪里是安安分分的性子?一见他闲下来,就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非要把他吸引过来才好。他不堪受扰,明明准备做晚膳的,却还是没忍住过来堵住了他的嘴。

    哪知这一过来,就走不了了。

    他每次作势离开,宁逾就开始闹脾气,还拿带着鲛鳞环的脚踝蹭他的大腿,也不知道是在折磨他还是在折磨自己,总之最后蹭着蹭着两人就滚到了一起,抱着分不开了。

    沈浮桥毫不遮掩地叹气,不轻不重地打了宁逾一下。

    “嗯……”

    “叫什么,根本没用力。”

    宁逾不知为何脸倏然红了,拨弄着沈浮桥额边的碎发,指尖有些发烫。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只是盯着沈浮桥细看,眉眼间便不自觉地流露出那种名为爱意的神色。他几乎是虔诚而庄重地,又怀有某种义无反顾的期许,轻声开口道。

    “哥哥,我想吻你。”

    佳人在侧,沈浮桥如何能拒绝?

    他没应声,只是扣腰将宁逾拉近了些,直到两人呼吸相抵,鼻尖亲昵地蹭在一起,才开始吻住宁逾温软的唇瓣。宁逾对他毫不设防,早已贝齿微启等他长驱直入,沈浮桥并不意外,但心口依旧不自觉地熨帖起来,奖励似的咬了咬他的舌尖。

    “唔……”

    宁逾轻轻地哼了一声,不像是在喊痛,倒像是充满了别的什么意味,让沈浮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情难自禁。

    一吻作罢,沈浮桥没有再继续,只是抱着宁逾不停地喘,想凭借这样强势占有的姿势纾解某种无法言明的隐欲。

    终于,在生理即将崩溃于抑制边缘的同一刻,他若无其事地问出了那个心理上亟待安抚的问题,妄图以此来平衡他摇摇欲坠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