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想了想,道:“话虽如此……”

    “再说了,这?还没国丧呢,你?怕什么?”姜珏道。

    黛玉瞪他:“又胡言乱语了。”

    姜珏轻轻在嘴上打了两下,道:“这?下就记住了,往后不胡言乱语了。”

    黛玉可不信他:“说了多少次了,算了,好歹你?还知道在外头不如此。”

    姜珏笑道:“那当然?啦,外头那都是外人,我可谨慎的。”

    两个人一齐往回走着,黛玉道:“如今陛下病了,六部的事都需要内阁和六部主官处置,二嫂说大哥和二哥这?些?日子忙的团团转,你?何时往吏部去?”

    姜珏闲闲道:“不急,陛下不是让太子监国了吗?他既是储君,天下将?来是他的,当然?要多操心些?,我何苦这?么拼命?”

    “再说了,我可还有事要忙呢。”姜珏抬抬下巴,道。

    想到姜珏近来在忙的两件事,除了这?班小戏就是……

    黛玉摇头笑笑,道:“好,你?忙。”

    姜珏虽不往吏部去,两个吏部侍郎却轮换着往姜家跑,日子久了,门房都对这?两个人熟的如同自家人一样了。

    除了朝政上的事,姜珏养伤期间,林怀家里还添了个小姑娘,姜珏没去看,但黛玉回来说小姑娘瞧着玉雪可爱,很像她娘。

    “这?才多大,就能看出?来像谁了吗?”姜珏摇头笑道。

    “当然?了。”黛玉笑道,“不过就是太喜欢哭了,小丫头的嗓门哭起来比明哥儿小时候还敞亮,我这?个耳朵呀,实在是受不住。”

    姜珏笑道:“这?是随她爹了,阿怀小时候哭起来也很响亮。”

    黛玉算了算,道:“你?才见到阿怀那会儿,他不算很小了吧?”

    姜珏道:“算,怎么不算,那时候他被人欺负了还只会躲在墙根地下哭呢,不是小孩子是什么,谁家大人躲在墙根地下哭的?”

    黛玉想了想那个情景,忍不住笑了:“这?还真是看不出?来……哎,阿然?似乎同我说过她哥哥哭的事,不过可没说是在墙根底下哭的,你?是不是故意编排人呢?”

    “阿然?那时候多大,我当时多大,她记得的当然?是不准的。”姜珏说的有理有据。

    黛玉深以为然?,想着林怀蹲在墙根哭,忍不住又笑了一回,还同姜珏说道:“我那时候在贾家受了委屈,都是在自己屋子里哭,还从?没有到墙根地下去哭过。”

    姜珏听了,低头去看她,只见黛玉双目带笑,显然?只是单纯想到了从?前的往事,并不再为此忧伤了。

    那些?年?的悲伤已?经被这?些?年?的快乐幸福冲刷掉了。

    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姜珏养伤的悠闲日子被东宫太子嫡长子的降生打破了?, 这倒不是说太子妃生孩子和他有关系,而是皇帝得了长孙后,喜出?望外?, 病一下子就好了?,宣召内阁和六部重臣进宫议事?, 姜珏这个偷懒的“病人”也在被皇帝宣召的行列。

    几?个月没?穿官服,才?换上时姜珏觉得浑身不自在。

    姜珏的伤已然全好了?, 黛玉却还不大放心他只带一个人出?门, 非得让他多?带几?个随从。

    “昨儿才?下了?雪, 今日可冷了。”姜珏裹紧了?身上的大氅, 抱怨道,“真不想?出?门。”

    黛玉强忍住笑意,道:“给你的马车里多?放个火盆,还有手炉,来,拿着这个手炉, 还要什么?”

    姜珏很少在?冬日里穿这么多?, 他低头看了?看,觉得自?己有些?臃肿, 但这是黛玉给他准备的衣裳呀,姜珏满心欢喜的捧着手炉, 又赖在?黛玉跟前说了?两句话, 才?捧着手炉出?门了?。

    姜珏一走, 屋里的丫鬟都憋不住笑了?出?来。

    黛玉撑不住亦笑出?了?声:“真是愈发?娇气了?。”

    清月笑道:“那?还不是奶奶您惯的么。”

    黛玉笑道:“这丫头说话愈发?没?个规矩了?,今早就该让你扫雪去!”

    “就这大爷还吵着要出?去堆雪人呢, 我手脚慢,扫雪还不定扫到何时呢, 奶奶可舍不得让大爷出?去受冻。”清月躲在?茉儿身后,笑嘻嘻道。

    茉儿忙让开,笑道:“奶奶快教训这个小蹄子!”

    主子丫鬟闹了?一阵子,就听到外?头廊下有丫鬟在?问好,黛玉一听,是姜瑜兄弟三人的妻子过来了?。

    黛玉按了?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笑道:“快倒茶去。”

    ……

    宫里的雪早被扫的干干净净,姜珏踩在?青石砖上,慢腾腾的挪动着脚步。

    孟杨来的比他晚,但没?几?步就追上了?他,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伤早好了?,又在?这里装病呢?”

    承恩公老两口亦因为太子嫡长子新?生一事?振奋了?精神,不再缠绵病榻了?,孟杨心情自?然也更疏阔些?。

    姜珏道:“我想?回家。”

    孟杨失笑:“你这是在?家里懒习惯了?,啧,难怪陛下都看不下去,非得召你来了?,你再躲懒下去,你得胖成个什么样?子啊!”

    话到最后,孟杨上上下下打量了?姜珏一番,很是嫌弃。

    姜珏道:“我是穿的厚,不是胖了?。”

    孟杨不信:“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往年冬日里体型如何,你这话也就骗骗你自?己吧?或者说,是你媳妇怕你不好受,骗你的。”

    姜珏很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给他:“我媳妇才?不会骗我,她眼里我就是天下第一好。”

    孟杨最受不了?姜珏这幅新?婚燕尔情深意浓的样?子,明明都是快十年的老夫老妻了?,怎么一天到晚的还跟小两口似的,看的人鸡皮疙瘩起满身。

    孟杨道:“我还是找我哥去,他没?你这么恶心。”

    姜珏问道:“大哥呢,你们不是一起来的?”

    孟杨道:“宫门口遇到了?镇北侯,我大哥跟他说话呢,我看到你,先过来了?。”

    太子的舅舅和太子的岳父,是该好好聊聊的。

    姜珏点点头,道:“这几?个月,不光我在?养伤,陛下的病亦是缠缠绵绵,国事?一律交给太子去办,如今召见这些?人,是陛下的身子好了??”

    太子监国最难的就是把握分寸,怎么能把事?办好了?,还不让皇帝觉得太子侵犯了?他的天威,僭越了?权利。

    太子在?这一点上就做的极好。

    内阁和六部的重臣,哪个都是陛下精心挑选的,是不是都忠心于太子还有待考量,但绝对都是忠于皇帝的,且个个能力不俗,太子将各项事?务都交到众人手上,需要他做主的,就让内阁重臣们商议,他省了?不少事?,且还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唯一的问题就是太子何时能考虑的如此周全了?,姜珏猜测或许是皇帝教他的,但也说不准,毕竟皇帝让太子监国也应该有想?看看他办事?能力的意思,再去手把手教他,似乎不合常理。

    姜珏心有疑虑,不过这话皇帝或是太子那?里都是不能去问的,只能自?己暗自?揣测罢了?。

    孟杨道:“前两日听太子说,是好了?不少,这些?日子,陛下没?有费心,一直安心静养着,太医院的人又尽心伺候着,陛下许是真的好了?。”

    姜珏神色复杂的道:“陛下康健……是好事?。”

    皇帝在?平日处理政事?的承德殿召见的众位大臣,且格外?施恩,许他们坐着议事?。

    承德殿里燃着熏笼火盆,地龙又烧的很热,众人进来都觉得热,纷纷脱去了?外?头裹着的大氅或是斗篷。

    孟杨才?脱了?斗篷,回头一看姜珏,果然见他身上的棉袍比从前所穿厚了?不少,惊讶道:“你真穿这么厚,是还没?好全么,这么怕冷?”说着倒有点担心了?。

    姜珏道:“在?外?头时我觉得很好,进了?这屋子,我倒觉得我穿的的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