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杨听了?这话,笑道:“这都是你媳妇疼你啊,给你做这么厚的衣裳。”

    姜珏看了?眼孟杨,刚要说话,就听太监唱道:“陛下驾到!”

    皇帝身后还跟着太子,众位大臣行礼过后,皇帝叫起,又叫众人坐,众人自?然不敢坐。

    等皇帝和太子相继落座后,又叫众人坐,大臣们这才?坐了?。

    皇帝先是声情并茂的夸了?太子一番,又说众臣辅佐太子有功,当赏。

    最后说到年底了?,各项大事?还得君臣同心,方能百姓安乐,天下太平。

    姜珏随大流,该谦恭的时候谦恭,该下跪的时候下跪,绝不出?一点风头,却在?最后被皇帝留了?下来。

    众臣和太子一齐退下,太子出?去最晚,临了?还不放心的瞧了?姜珏一眼。

    随着门被关上,皇帝叹息着道:“太子素来仁善,你为救他伤着了?,太子一直惦记着你呢。”

    姜珏恭敬道:“臣分内之事?,请陛下劝太子殿下宽心,万勿挂心。”

    皇帝道:“你在?怪罪太子还是和朕置气?”

    皇帝还以为姜珏是因为他们父子轻飘飘放过了?四皇子,姜珏为自?己的伤闹脾气呢。

    毕竟是年轻人,皇帝想?,朕倒能容忍他一时气盛。

    姜珏坦然道:“臣的确装病了?不少日子,但不是如陛下猜测的一般,臣只是……想?偷懒。”

    皇帝:“……”

    皇帝冷漠的表情维持不下去了?,问道:“你说什么?”

    姜珏认真道:“臣想?偷懒。”

    皇帝这下确定不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了?,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你……你想?偷懒?你偷什么懒?”

    姜珏道:“臣在?学做女红。”

    皇帝:“……”

    皇帝伸手叫内侍过来,问道:“你听姜大人方才?说了?什么?”

    内侍一脸迷茫,也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姜大人似乎是说,他在?学做女红。”

    皇帝扶额,半晌道:“姜家连个会做针线的丫鬟都没?有了?吗?还是你夫人连针都拿不动?”

    姜珏解释道:“回陛下,是因为先前秋猎时,臣欲猎几?只兔子给夫人做件斗篷,没?成想?最后一日耽搁了?,还差了?两只,事?后夫人劝我,她让人到庄子上去寻几?只来是一样?的,但大丈夫无?信不立,臣觉得有愧,便想?亲自?给夫人缝这件斗篷,用来弥补那?两只兔子。”

    听完姜珏的解释,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素闻姜尚书和夫人成亲多?年却依旧恩爱如新?婚,好,传言不虚。”

    “你这个理由?,行,说得过去,天底下再没?有比自?己妻子更重要的了?。”皇帝语带笑意,眼神中盛满了?怀念。

    姜珏心道,皇帝未免想?太多?,皇帝和太子的心软固然让人生气,但自?己又不是他俩的什么人,干什么要跟他们置气,是觉得活得太长了?吗?

    他当然是有正儿八经的理由?非得装病不可,才?会偷懒的啊!

    再说了?,他只是一个吏部尚书,吏部尚且有两个侍郎成日家往姜家跑,政事?他是一点没?落下,只是在?家里省了?来回的功夫,好让他学做女红罢了?。

    这段时间,太子的政绩斐然,好名声也刷了?起来,姜珏的女红也做的越来越好,可喜可贺!

    姜珏盘算着,他如今是不是辞官有望了??

    皇帝还不知道姜珏已经有辞官的打算了?,收拾好了?情绪后,和气的勉励道:“你年纪轻,是朕要留给太子的股肱之臣,儿女情长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此耽搁了?政事?才?好,你们小夫妻,往后日子长着呢。”

    姜珏感觉辞官又无?望了?,但他只能谦恭的称颂陛下万寿无?疆。

    皇帝摆摆手,笑意很轻松:“古来多?少帝王追求长生不老,朕却不求,朕只求早日与皇后团聚,正如你同你的夫人一样?,朕同皇后,当年也是……”

    皇帝想?到往事?,笑着叹道:“多?少年的事?了?,只愿皇后不会怪朕。”

    这话姜珏没?法接,他低眉沉默着。

    好在?皇帝这话并不是说给他听的,很快又道:“太子身边的人,无?论是徐家、孟家还是你,朕都很放心。”

    姜珏心头一跳,皇帝今日这话,仿佛实在?托付后事?一样?,是他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知道大限将至了?,还是一时有感而发?。

    姜珏想?了?想?,觉得有感而发?的可能性更大,皇帝即使托付后事?,姜珏也不能是头一个,他还没?到这个资格。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之后, 皇帝带着太子在?身边,照常处理政务,也没有听说他再单独叫哪个重臣说话, 姜珏确定了皇帝的确是一时兴起。

    这事是喜是忧,看皇帝如今对太子的重视, 似乎是前者。

    四皇子在?闭门思过,三皇子如今也不能上朝参政了, 皇帝寻了个借口?, 说是过了年就是皇后的忌日, 让他抄经给皇后祈福, 又说太子政务忙,让他帮太子把他那一份也抄了,皇后知?道他们兄弟情深,一定会很感?动的。

    皇后是不是感?动,没人知?道,但太子该感动是真的。

    皇帝如今对?太子又恢复到了皇后薨逝前, 三皇子和四皇子加起来, 那也及不上?太子一个人的分量。

    “天威难测,真是所言不虚。”姜珏在?家里感?叹道。

    黛玉道:“也许是四皇子的事情让陛下意识到了, 他不得不对?太子偏心,否则一定会助长三皇子和四皇子的野心, 这不是陛下能控制的, 这次尚且能保住四皇子的性?命, 再有下次,陛下怕是难和皇后娘娘交代了。”

    姜珏道:“三皇子和四皇子有福气, 有皇后娘娘这个亲娘,陛下都顾忌着, 太子这个长兄又这般心软。”

    黛玉从他这话里听出来了不同?的意味,道:“你还?不放心?”

    “陛下在?时,当然什么都好,三皇子和四皇子都不敢反抗陛下,陛下不在?了,太子能压制住他这两个弟弟吗?”姜珏有点头疼,“陛下亲口?跟我说,我将来要?是太子的肱股之臣,那我真是想辞官都不能辞了,将来三皇子和四皇子闹出点什么来,太子照旧这么心软,那我真是要?被?气死了!”

    若是从前,姜珏还?没有过辞官的念头,如今太子如此,自己身上?且还?有个侯爵爵位,真辞了官,往各处去玩玩,或者找个庄子隐居都是极好的。

    但太子恐怕是不会放人的。

    黛玉却笑了:“你嘴上?说着辞官,还?在?为太子操心,依我看,你也不是真的想要?辞官。”她?揉揉姜珏的眉心,“姜尚书呀,你可还?有得操心呢。”

    姜珏道:“在?其位,谋其政,我不操心,有什么办法?”

    黛玉笑道:“辛苦了,姜尚书,给你熬了鸽子汤,快来尝尝。”

    姜珏一顿,有点痛苦:“我不想喝汤。”

    自从受伤以来,姜珏已经喝遍了天南海北的各色汤饮,实在?不想再喝汤了。

    “补身子的。”黛玉道,“是阿然特地给你送过来的呢。”

    “告诉她?,下次人来就行,东西就免了。”姜珏有气无力道。

    黛玉又道:“阿怀也给你送了几?只乌鸡过来。”

    姜珏苦笑:“孩子长大了,知?道惦记哥哥了。”

    姜珏倒宁愿他们少惦记自己一些,别成天往家里送这些东西了,姜珏真的不想再吃了。

    黛玉笑道:“我让人把乌鸡炖了汤,明日给你煮馄饨吃,行不行?”

    不用喝汤,姜珏顿时振奋起精神,道:“馄饨好,我爱吃馄饨。”

    ……

    年下忙过,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除夕。

    中宫空缺,皇帝今年给了才诞下东宫嫡子的太子妃无上?尊荣,准许她?接受除夕、初一这两日朝廷命妇的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