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周应书应该同他没什么交情吧?

    阖宫上下,都自觉分成皇后与宁贵妃二派,二人各自所生子女,也被自然划入生母那一派,就算不是水火不容,也不可能是兄友弟恭。

    周应书思忖片刻,问:“二哥……可有留下什么话?”

    映荷想了想:“二皇子说听闻殿下落水,甚是担心,这些滋补药品略表心意,希望殿下您能快些康复,其余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话留下。”

    只是来看看?

    周应书心想,也许人家真的只是单纯来看看,也不能把每个人都想这么坏的嘛。

    不觉间已是酉时,周应书想想今日在四公主府是看了好大一场戏,竟是忘了时辰。

    今日临出门时同何延益说过,自己回来后会去找他,便问映荷何延益此时在干吗?

    映荷如是说道:“他今日在小厨房劈了一天的柴。”

    “劈柴?”

    虽然何延益一个奴才,没主子吩咐,不可能躺在宫里头吃香喝辣享受,但也不至于去劈一天的柴吧?

    “是谁让他去劈柴的?”

    映荷摇了摇头,没有人让何延益去,是他自己要去的。

    周应书叹了口气:“让他来见我。”

    映荷应声便要去,刚到门口又被周应书喊住:“等等,还是带我去见他吧。”

    何延益今日是瘦加上灰头土脸,手上还有一道不小心被木柴倒刺划出来的血印子。

    周应书在映荷惊讶的目光下,拿着自己的帕子给何延益的伤口包扎,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问:“何延益,你吃饭了吗?”

    “殿下,奴才没吃饭。”何延益不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刚好,你去做一碗面条来吧,正好我也饿了,一块儿吃。”

    闻言,一旁的映荷更是惊悚地瞥了周应书一眼。

    何延益则是很淡定:“殿下,要吃什么样的面?”

    “你做什么样的面,我就吃什么样的面。”

    “好,奴才这就去。”

    何延益垂眸,双手拢袖,正要转身,周应书喊住他:“等一等,映荷你和他一起去,我怕他下毒。”

    “是。”

    映荷赶忙应下,跟了过去。

    何延益与映荷一道进了小厨房,周应书挑了院子里一块干净的石凳坐了下来,抬头瞧见天边夕阳即将落下,火烧云染红了整个天空,鲜艳欲滴。

    周应书不禁感叹,好美的火烧云。

    人间这么美丽的景致,自己竟然已经三百多年没有看见了。

    黄泉路上的风冷冽犹如刀子,彻日彻夜的黑更是消磨鬼的意志。

    何延益煮了三碗面,烫了小油菜,煎了荷包蛋,点上几滴酱油,调味增色。

    “坐吧。”

    周应书指了指何延益,又指了指映荷:“你也坐。”

    “殿下……”映荷不敢坐。

    周应书还是执意让两个人在自己对面坐下来:“我允许你们坐,坐下来,和我一起吃碗面。”

    何延益踱步到周应书身旁,无声坐了下来。

    映荷看了看何延益,又看了看周应书,无奈只能也头皮发麻地坐了下来。

    说是吃面,三人就真的只是吃面。

    安静地出奇,嗦面的声音就被无限地放大。

    映荷只觉得今天的面吃得无比地辣嗓子,天爷呀,一刀捅死她也比现在要痛快一些。

    周应书喝下最后一口汤:“映荷,夜有些凉了,你去将我的外裳取来。”

    “奴婢这就去。”

    映荷闻言,长舒一口气,一刻不敢耽搁,赶紧麻溜就跑了。

    等映荷走远,周应书说道“何延益,和我说说你的故事?”

    “殿下想听什么?”

    “我问一句,你说一句。你说你和傅述宜是同乡,同的哪个乡?”

    “绍亭县。”

    “你几岁进的宫?”

    “十二岁。”

    “十二岁之前,你是什么人?”

    “家中世代务农。”

    “不对,你说谎。”周应书指了指何延益的眼睛,“你说话前,停顿了,说明你在思考。”

    “殿下,奴才家中世代务农,十二岁时天降大旱,颗粒无收,奴才家里人全都饿死了,为了活命,被买进宫里,做了奴才。”

    周应书捏了捏手指头,心想:何延益,你可真是满嘴没一句实话。

    “姑且信你。我再问你……”

    话说一半,周应书顿觉腹中剧痛,犹如万虫撕咬,疼痛瞬时传遍四肢百骸,周应书险些坐不住,双手撑住眼前的桌子,指着何延益,咬着牙说道:“何延益,你下毒!”

    第4章

    “殿下,奴才不敢下毒。”

    周应书额头开始疼得冒出冷汗,何延益从身上取出一块绢帕,擦去周应书额头上的汗。

    “别碰我!”

    周应书一把挥开何延益的手,该死!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