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很快递过一张海域图。

    他在上面,将这里的位置和连云港连成了一条线,又在朝鲜半岛找到了一个点。

    这条线正好离那个点不太远。

    何领队一脸迷惑:“这是什么意思?”

    楚孑见状,便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秦代初期,从连云港附近出海,还和礼器有关的,只有一个行为……”

    说到这,何领队瞬间懂了:“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是徐福出海带的?”

    这话一出,水下考古的专家们都惊了。

    虽然他们不算是特别专精的研究过历史,但也听说过徐福的鼎鼎大名。

    “徐福?”民警同志却一头雾水,“谁啊?和徐福记有关系吗?”

    “应该没什么关系,”楚孑笑了笑,然后讲起来,“根据《史记》记载,徐福应该叫“徐市”,是齐国的一个‘方术士’。”

    在古代,方术士的职责非常广泛,不管是炼丹药、占卜观星,亦或是航海、命理,都要懂一些。

    也有说法称徐福是鬼谷子的闭门弟子,但缺乏确定性的证据,所以无法确认。

    总之,徐福身为一名方术士,忽悠人很有一套,在公元前219年,秦始皇第二次出巡到达山东,徐福就忽悠秦始皇,给他三千童男童女,他就能去求来长生不老药。

    哪个帝王不想要长生不老药?秦始皇也没说什么,就给他找了三千童男童女,让他抓紧出发。

    之后,秦始皇就回到了咸阳,又嫌弃自己的宫殿太小了,于是就召集了天下几十万人,给自己修建阿房宫。

    等他再想起徐福这点事的时候,就已经是公元前210年了。

    这九年时间,徐福不知道在海上都干了什么,反正是肯定没找到长生不老药。

    秦始皇这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就又问徐福,长生不老药找的怎么样了。

    焚书坑儒的事已经发生过了,徐福知道这个皇帝是不好惹的,但他也不怕,又编说自己在海上遇到了大鲛鱼,出不去,秦始皇又派人替他射死了那只鲛鱼。

    这下,徐福不得不再出海了。

    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可是徐福最后到底去了哪里,史记中就没有记载了。

    在《史记.淮南衡山列传》中,只有这样一句话:“徐福得平原广泽,止王不来。”

    意思就是他在某地称王了。

    后世有很多猜测,说这个地方可能就是霓虹国,徐福就是霓虹人的老祖宗之类的……但都没有具体的证据。

    只在霓虹国的古书《日本国史略》中写道:“孝灵天皇七十二年,秦人徐福来。”

    可惜至今没有发现徐福曾在霓虹国生活过的痕迹。

    但霓虹国考古发现,就在秦末时期,霓虹国社会发生了一场剧变,突然就从石器时代进入了青铜器时代。

    水稻、文字也相继出现。

    很难说不是有什么“天外飞仙”进行了指导工作。

    但总之,徐福这个人就像他的一堆谎言一样,迷雾重重。

    所以楚孑只能猜测,这一箱子宝物,很可能是当时徐福出海的时候带去的。

    可能因为风浪等等原因,导致宝物落海移位。

    这样也能和仅存的证据对应的上。

    在朝鲜半岛的南部,有一座临海的石壁,上面刻有“徐市过此”和“徐市起拜”八个大字。

    这就可以证明徐福到过朝鲜。

    那么走这附近的航路就也正常。

    不过这就属于考古学中的孤证,是没法交叉验证的,所以这样的猜测也只能是猜测而已了。

    “还得是你们这帮专家啊,”民警听完故事感叹道,“三言两句就都是故事,啥都能推断。”

    “主要是我们这位楚孑同学,”何领队骄傲地拍了拍楚孑的后背,“他比较有想象力。”

    “年轻真好啊。”老高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被一帮中年男人夸的,楚孑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正当楚孑觉得自己解决了这一点小小的插曲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那箱子的底部还有一些黑色的物体。

    楚孑本以为那是陶器或者氧化的青铜器,但他凑近细看,发现不对。

    那样子,分明是几块氧化的金属。

    秦汉时期哪来的金属?

    就算真的有金属,在水下泡两千多年,也早就不成样子了……

    可如果这些不是秦汉时期的,或者说不是徐福带出海的。

    那它们又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第104章

    何领队和老高也顺着楚孑的视线往箱子底部看去, 同样也是一愣。

    “这金属,怎么看着这么怪啊?”何领队止不住地皱眉头。

    一般的文物,通常都会有一个大致的形状, 尤其是青铜器,基本都是呈现方形或者长圆形。

    而这块黑铁, 看上去就是单纯的一个片状物体, 单独不成形, 更像是从一个大东西上剥落的。

    “有没有可能是某种乐器?”老高问道, “如果说其他的东西都是秦代的祭祀用器的话, 有乐器之类的也很正常吧?”

    “有可能, 但这材质看上去明显不像是青铜,”楚孑蹲下,细细查看片刻,“也不是陶瓷之类的,如果真的是乐器, 也看不出怎么发声。”

    “单说这个锈的程度,我觉得就不像是秦代的, ”何领队也看了半天, “感觉还挺新的呢。”

    民警忽然问了一句:“会不会是盗捞渔船上脱落的什么东西啊?”

    这话提醒了楚孑, 虽然他没学过船舶的具体构造,但这东西看上去还真挺像是船上的东西的。

    民警说完这话,就出去了一会,楚孑他们三人又端详了半晌,还是没太认出了。

    “刚问那几个小子了,”回来的民警说道, “他们说这几个铁疙瘩不是他们船上的,也不是在姜女石这边捞上来的, 是在黑岛那边捞上来的。”

    三人立即看向地图。

    黑岛位于辽东半岛与丹东之间的庄河市。

    虽然这里算不上什么旅游的名胜,但对于考古学人来说还算得上比较熟悉,因为有北吴屯遗址的存在。

    但北务屯遗址可是新石器时期的遗址,距今已经6500年了,要说有金属制品,那是不可能的。

    这样以来,黑岛就只剩下一件历史上著名的事件了。

    哪怕不是考古学家,也能想得起来这件事。

    那就是发生在1894年9月17日,于大鹿岛至黑岛南海海域的发生的,震惊海内外的,中日甲午海战。

    ……

    七月底,秋季将至,整个辽省却还在闷热之中。

    姜女石遗址的水下考古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其实这次水下考古算不上一个多么浩大的工程,只能说是一次尝试罢了。

    因为姜女石附近的海域没有什么具体的文物,有的只是一些石块等等,对于考古学的帮助并不大,后续的工作也基本没有。

    所以楚孑只是提交了相关的报告,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而璞兰大学也迎来了暑假,楚孑之后不用上课,屠銮教授那边也没派新的活儿给他,于是楚孑终于久违地回家了。

    父亲和母亲过着忙碌但惬意的生活,哥哥楚家明也就在璞兰市的动物医院实习,整个家里特别团聚,烟火气息也很重。

    楚孑结结实实在家睡了两天,然后又是大吃特吃,也久违地没进学习空间再逼着自己学些什么,享受着这个炎炎夏日美好的假期。

    会学习,也要会生活才行。

    之后的日子就是照例和阿戒、马思远两拨同学兼朋友一起吃了饭,痛苦地喝了几场酒,又天南海北地扯了扯,快乐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一周就这么过去了。

    正当楚孑开始产生了一些“啊,我竟然一个礼拜都没有学习了”的负罪感的时候,何领队忽然给他打来了电话。

    “何领队,有什么事吗?”楚孑接到电话有点惊讶。

    “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忙不忙,”何领队讲话依旧带着直男色彩,直来直去,也没什么寒暄,“要是不忙的话,有个事想问问你要不要参与。”

    “什么事?”楚孑好奇。

    上次和何领队见面还是因为那几个废铁片。

    听说在公安局这边走过流程之后,那几个废铁片被直接送到中科院考古所,后面的事楚孑就不太清楚了。

    因为秦铎不是负责近现代考古的,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消息,只知道上头对这几个铁片的发现非常重视。

    “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你听说过吧?”何领队问道。

    “听说过。”楚孑点头。

    这算得上是考古口里比较新的中心了,专门负责水下考古的工作。

    “他们新开了第十六期水下考古专业人员培训班,”何领队言简意赅,“你去学学吧,因为你有基础,也就是一个月左右的培训,然后你学完了,来帮我个忙。”

    学水下考古?

    这倒是有点意思。

    “帮什么忙?”楚孑问道。

    “保密项目,不方便这样讲,总之你先去学吧,”何领队说道,“我们这里很需要人,因为把之前所有外籍的专家都清走了,这个项目很重要,国家级的。”

    何领队从不夸大其词,所以楚孑也明白这话的意思。

    而从他说把所有外籍专家都清开,也大概明白是什么样的项目了。

    因为之前基本上所有的外籍专家都是霓虹国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