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兰欣眼圈红肿着呆坐在沙发上,襄湘问:“你刚才哭过了?”

    周兰欣说:“没有啊,我好好的,我干什么要哭。”

    你眼圈这么红不就是故意给人看的吗?问你为什么又不回答呢?襄湘内心引吭高歌‘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都不明白。’

    就这么干坐了半响,周兰欣才终于开口,她自嘲般的说:“我本来不应该再穿这身校服了,我都不是学生了,呵呵。”

    襄湘一愣,问道:“你不上学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周兰欣当然不可能说她姐姐已经跟她恩断义绝了,自然也不会再供她上学,摆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说:“你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穷人的辛酸。”

    襄湘问:“你父母不是文职人员吗?难道还养活不了你。”

    周兰欣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她嚯的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活活是个贞洁烈女,一副尊严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样子:“你在嘲笑我吗?你昨天都看到了吧,没错,我撒了谎,我在学校撒了谎,我家不是什么中层人家,他们都是穷商贩,现在你满意了吗?”

    襄湘只是随便一问,本来以为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急需用钱才会看上去落魄的,没想到是这女人的虚荣心作祟。学校里贫穷的家庭有的是,可是就她要骗人,她这样做的目的别人不得而知。只是漂亮的女人果然有特权,可以跑到别人的家里对别人大呼小叫,明明是自己犯了错误,却好像被别人恶意的伤害了,让别人产生对她的愧疚。

    周兰欣见杜良钰没有像她预料中的那样向她道歉并安慰她,仍然很镇定的坐在沙发上,她心里着急了,收起脸上愤怒的表情,忧伤的看向襄湘,声音略微颤抖。

    “抱歉,我不是故意朝你吼的,我只是很难过,我的心都在一个人身上,可是那个人却把我的心踩碎了扔在地上。”周兰欣的脸苍白如雪,一行清泪无声的落在脸上。

    “我走了。”周兰欣起身就往外跑。

    襄湘却鬼使神差的叫住了她:“你等等。”

    襄湘掏出了随身带着的十几块大洋:“这些给你,你……要记得去上学啊。”

    第7章 青丝(二)

    送走了周兰欣后,襄湘躺在床上变成了面条状。

    都说这个世上有阳就有阴,有阴就有阳,二者缺一不可,否则就会阴阳失和,有违人伦。襄湘刚才看着那女孩哭的时候,不知怎的心里猛地一揪,就好像被人攥了一把,看不得柔弱的女孩哭的可怜兮兮的,不知道到底是之前的杜良钰在作祟,还是襄湘心里产生了一点说不得的想法。襄湘被第二个猜测吓得汗水涟涟,心道不能人变成了男的,这心也跟着变了男的呀,于是默念大悲咒两百遍,躺床上挺尸中。

    太阳刚升到头顶上,软风一阵一阵拂过人脸,痒痒的想打喷嚏,一辆马车驶过了城墙外的白石桥。

    女人掀开马车的帘子问驾车的小伙子:“还没到呀?长顺。”

    “就快到了,二姨太,您再等等。”长顺驾着马车,热的满头大汗。

    马车又行驶了十几分钟,在一片开阔的广场处拐进了一个巷子,马车停了下来,春燕扶着二姨太下了马车。

    王婆子早就在外面等半天了,跑过来扶住二姨太的手赔笑:“姑奶奶可算是把您等来了,快进屋歇着。”

    淑惠问:“少爷还没下学?”

    王婆子说:“姑奶奶别急,快了,少爷知道您来了,必定是要早早回来的。”

    淑惠点了点头,扶着春燕的手进了屋子,她抬眼打量了打量,看到这小楼样式挺气派,各种家用一应俱全,收拾的也干干净净,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到饭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淑惠心道,想是这孩子为了给我接风特意叫的吧。

    王婆子说:“二姨太热得很了吧,这是早上煮好的凉茶,现在喝着正合适。”

    淑惠接了王婆子端过来的茶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说:“辛苦嫂嫂了,钰儿在这多亏你照料。”

    王婆子笑说:“哪儿的话,都是一家人。”

    淑惠说:“我带了春燕和长顺过来,给他们安排安排。”

    王婆子说:“姑奶奶放心,少爷这儿宽敞着呢,楼上有两间房,您和少爷住着。让春燕跟我这老婆子住,长顺就睡门厅吧。”

    “娘,你到了呀?怎么到的这样早?我还寻思去接你呢。”襄湘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进来,一见淑惠已经到了,脸上露出了微笑。

    淑惠笑了一声,拿出手帕走过来,抹了抹襄湘满头的汗,啐道:“瞧瞧你,难不难受,满身的臭汗,先去洗个澡再出来吃饭,娘给你带了好多吃的,快去。”

    晌午的时候,襄湘和二姨太总算吃了顿团圆饭,襄湘抬头看二姨太,二姨太也正好在看他,襄湘问:“你老看我干什么?”

    淑惠说:“娘看看你怎么了,你这小子几个月没见,倒是黑了不少。”

    襄湘说:“呵呵,这几日太阳大了,的确黑了不少。”

    淑惠说:“念书就是辛苦,这几天我让长顺用马车接你上下学。”

    淑惠朝身边伺候的春燕和王婆子摆了摆手说:“你们都下去吃饭吧,不用在这儿站着,我们娘俩说说话。”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了,淑惠悄声问:“这房子真是你买下的?”

    襄湘边‘呼噜呼噜’喝着鸡汤边回答:“是啊,花了好些个钱呢。”

    淑惠好久没应声,犹豫了许久才说:“儿子出息了,我都快不认识我儿子了,你说你怎么变了这么多呢?你上哪儿弄得这么多钱,怎么也从没听你说起过。”

    襄湘说:“早跟你说过了,我给一个洋鬼子干活。”

    “你给洋人干什么活能挣下一座洋房?”

    “这……你就别管了。”

    “谁稀罕管你啊,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娘也管不着你了,只等你毕业回家让我抱孙子就行了。”

    襄湘的表情僵了一僵,扯开话题说:“最近家里没什么事吧?”

    淑惠哼了一声说:“大事没有,烦心的事一堆,新进门的那个小丫头怀上了,老爷宝贝的什么似的,还不知道肚子里的是个什么东西呢,整天燕窝鱼翅的送过去,比起我怀了你那会儿,能吃上个鸡腿就烧高香了。”

    襄湘扯扯嘴角,一脸囧然,心道那女孩才14岁吧,自己还是个孩子居然也有孩子了,听二姨太说她自己,这才想起来二姨太也是15的时候有的杜良钰,于是忽然感激上苍让他穿越了个男人。

    “对了,还有件事。”淑惠忽然神神秘秘的靠近了襄湘的耳朵:“你大哥放春假那会儿没回家,你知道他上哪儿了吗?”

    “大哥跟我一个学校一个年级,可是我在学校从未遇到过他,我也老早就奇怪了,他莫不是叫坏人骗了去了。”襄湘想到了现代社会搞传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