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弈说不出话了。

    舒亚为了共和国的事业奋斗了大半辈子,现在身体支撑不住,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面对这个为国家和人民奉献了前半生人,提出的这点儿小小的要求,谁都没法对此有任何意见。

    方弈只能说:“如果这能让你开心的话,我会接受的。”

    舒亚轻轻松了一口气。

    李元立刻献殷勤:“宝贝儿,有什么缺点我都会改的,你有哪里不满意,你就跟我说。”

    舒亚:“……”

    林叙端起茶杯喝茶,当做没看见。

    方弈听了他一句“宝贝儿”,连昨晚的饭都要吐出来了,白眼翻到了天上,愤愤道:“令人作呕。”

    这时,外头有人敲门,说饭菜好了。

    “去吃饭吧。”舒亚说,“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他从沙发上起身,而李元已经习惯性地将小臂递到了他跟前,让他扶着。

    舒亚微笑着,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7章 番外-旧情人1

    宋悦恶狠狠地撞上门,把门反锁,气喘吁吁地瞪着门板。

    一门之隔,外头的男人还坚持不懈地在拍门。

    “悦悦,宝贝儿,开开门。”徐行知说,“我任务一结束跟领导当面请到假就跑出来了,假条都没写,回去还要挨批呢。”

    “我行李也没带,钱包也没带,就带了张身份证,在火车上坐了一天一夜饭都没吃一口,悦悦,你不能让我去睡大街吧?”

    宋悦心想:睡大街也是你活该!

    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开始回想,刚刚见到徐行知的时候,确实没看见他拎着行李。

    不过,好些年前自己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徐行知就总往宁海跑,在这儿应当有不少朋友,肯定不至于沦落街头。

    就算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那他还能去派出所呢,军警一家人,派出所肯定会帮他联系上朋友。

    宋悦这么一想,就不担心他了,兀自进屋洗漱。

    等洗完澡,他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浴室,屋外已经安静下来。

    徐行知走了吗?

    宋悦看了看客厅墙上的挂钟。

    已经快半夜一点了。

    宁海的冬天不算冷,冻不死人,但大冬天半夜在外饿着肚子游荡,依然不好受。

    最近的派出所在哪儿来着?好像只有两三公里。

    不过,这一片是后来开发起来的新区,徐行知应当没来过,他能找着路吗?

    宋悦一边吹头发,一边在脑中来回思索,最后头发吹干了,他心里的担心还没放下。

    他总感觉徐行知这死皮赖脸的家伙不会走,肯定在门口守着,守到明早自己出门,把自己逮住。

    他一向就是这么死皮赖脸,自己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才会被他骗了!

    走之前他还送个破戒指把自己套牢,自己没法在他上战场的时候把他抛弃,寒了卫国战士的心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所以这么多年自己只能在这儿等着他!

    宋悦越想越气,把头发梳顺了,直接关灯睡觉。

    徐行知这么多年也没管过自己,自己凭什么还要管他?!

    他钻进被窝里,拉上被子,闭眼睡觉。

    时钟的指针一下一下往前走着,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尤为明显。

    床上睡觉的人也并不安稳,翻来覆去的,不停发出被子布料摩擦的响声。

    时钟走到凌晨三点时,床上拱起的一团被子里腾的坐起来一个人。

    宋悦满头乱发,几近崩溃地盯着床对面墙上的挂钟。

    已经三点了!

    他明天上午九点还要给下属开会!

    徐行知这个混蛋,害得他累了一天到现在还没法入睡!

    宋悦被疲惫和失眠折磨疯了,怒气冲冲从床上坐起来,啪的一声按开了灯,冲出卧室穿过客厅,打开了反锁的大门。

    随着他开门的声音,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宋悦一下子看见了门边坐在地上的徐行知。

    大半夜的,这么一个大男人守在门口,怪吓人的。

    看见宋悦开门出来,徐行知连忙起身:“悦悦,你消气了?”

    宋悦顶着一头乱发,两只眼睛冒着火,盯着他。

    徐行知:“……还没消气呢?”

    宋悦:“你给我进来。”

    徐行知双眼一亮,连忙跟着他进屋,看着他反锁了门,殷勤地说:“用不着反锁,有我在这儿守着,没人能入室抢劫。”

    宋悦不耐烦道:“你闭嘴行不行?”

    徐行知:“……”

    宋悦说完,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冲了,徐行知比他大了十几岁,好不容易结束任务兴冲冲坐了一天火车来见他,却被他关在门外等了半夜,又被他这么骂,心里肯定不舒服。

    果然,徐行知的脸色有点儿难看,闭上嘴没再作声,两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子尴尬起来。

    宋悦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可要他把话收回,那万万不可能。

    他硬邦邦地说:“你自己洗洗,在客厅睡吧。”

    说着,往客卫走去,给徐行知找出了漱口杯、牙刷、毛巾。

    牙刷和毛巾也许是后面买的,但那个漱口杯明显是旧款式因为现在商店里已经不卖这种过时的搪瓷漱口杯了。

    这杯子上面还有喷漆印花,印的是一个戴帽子、穿风衣的蓝色雪人。

    徐行知看到这印花图案的时候,微微一愣。

    原先在首都,他和宋悦一起住在他的婚房里的时候,买的就是这套漱口杯。

    宋悦用的那个,是个穿裙子打阳伞的粉色雪人。

    当时他们在商店里看到这套杯子,觉得上面的雪人十分形象,才买下来的。

    徐行知拿起这杯子,说:“这个是你从首都带过来的?你的那个还在么?”

    宋悦把新毛巾挂在一旁的毛巾架上:“早用烂了,扔了。”

    徐行知:“……”

    已经过去多久了?有八年了吧。

    八年,很多东西都旧了、坏了。

    宋悦走出了卫生间,又去找了毛毯,扔在客厅沙发上。等徐行知洗完澡出来,宋悦已经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徐行知没带行李,自然没有换洗衣物,他想了想,去客卧的衣柜里翻找。

    客卧的衣柜里果然有宋悦带过来的他的几件旧衣服,然而也有别的衣服,那朴素的样式一看就不是宋悦自己的衣服。

    是小路的吗?

    徐行知忍不住拎起一条长裤看了看。

    不是小路的,小路没有这么高、这么壮。

    难道……

    想到宋悦可能还带其他异性友人回家留宿过,徐行知的脸色就一变。

    宋悦的异性缘一直不错,自己离开的这八年里,肯定有不少雄虫追求他吧?

    宋悦是不是也碰到过有点儿心动的对象呢?

    能带回家里留宿,应当是和宋悦关系不一般的朋友。

    徐行知的手紧了紧。

    可是他能怪谁呢?

    好歹宋悦还是让人家住的客卧,没睡在一起,就算对得起他送的那枚金戒指了。

    徐行知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换上旧衣,把穿过的衣服洗干净,晾好,才去客厅沙发上躺下。

    没关系,现在他回来了,重新把人追回来就好了。

    徐行知闭上了眼睛。

    早上,宋悦被八点二十的闹钟吵醒,爬起来匆匆洗漱穿衣,一边戴着耳环一边往外走,走到客厅就看见徐行知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快来吃早饭。”他说,“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去小区外面早餐店买的包子和豆浆。”

    宋悦愣了愣,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又看看手上的腕表。

    八点四十了。

    他从家里开车到公司得十五分钟,而且他住十一楼,下楼还得五分钟呢。

    徐行知:“时间来不及?那我开车送你,你在车上吃。”

    说着,他就把早餐拎起来:“走吧。”

    宋悦没法拒绝,因为上午开一上午的会,不吃早饭他会饿得肚子咕咕叫。

    两个人匆匆出门,下了楼,宋悦坐上副驾驶就开始吃包子喝豆浆,徐行知把车开出去,加快车速,尽量开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