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都想在江南定居,有的永远留在江南,有的拾上行囊奔走远方。

    他们都没反驳她。

    这块土地对谁都有吸引力。

    身处其中,远离大城市的纷扰,在烟雨黄昏中听雨打芭蕉。

    谢淞寒握紧柏钰的手,二人走在后面。

    “你想在这里定居吗?”

    这里曾是他的家乡,当初他让人被困皇宫,如今是该还他选择的权力。

    盈盈灯光映在柏钰眼底,语气轻快,“我只在有你的地方定居。”

    谢淞寒微怔,忽然明白了。

    柏钰对他的爱从来不比他的少,他不常挂在嘴边,行为里却满是依恋。

    他不在意住哪儿,只在意那个地方有没有谢淞寒。

    柏钰曾经历过失去爱人的痛苦,那是上千个无法熟睡的昼夜,夜半惊醒的次数不计其数,是再到他们待过的地方都会出现幻觉的程度。

    日月如梭,斗转星移。

    没有说出口的爱,就像没有等到那个三十年的酒,如今都在千年后重见天日。

    我爱你,如你爱我一般爱你。

    第82章 番外:深澈(一)

    “宋哥!快来抬走你家韩深——”

    “他喝醉了!说什么都不让人碰,赶紧把他带走吧!!”

    旅行回来后,日子回归寻常。

    宋怀澈去公司的次数多了起来,换在以前,家里老爹嘴皮子磨破了都叫不动他。

    临近下班,宋怀澈接到某位狐朋狗友的电话。

    他一手扣住鼠标,顿了顿。

    “找个车把他送回去。”

    对面:“他不走啊!犟得跟头驴一样,只有你的话他才听了。”

    宋怀澈反问:“为什么只听我的话?”

    “??”对面一头雾水,“这不是公认的嘛!有时候寒哥都叫不动他,就你的话他屁颠屁颠跟着你走了。”

    “……”

    宋怀澈不去深究心底的异样,深呼吸一口气。

    “地址发我。”

    依旧是常去的酒吧。

    宋怀澈其实不太喜欢酒吧的氛围和味道,但韩深常来,经常喝得烂醉如泥,他只能跟在身边收拾烂摊子。

    每次来这儿都要拖个醉鬼回去。

    进来后,喧闹的重金属音乐如热浪般扑面而来。

    角落卡座。

    “嘿!深哥!快看谁来了!”

    有人推了下韩深。

    沙发上,韩深长腿长脚地占据整个沙发,身上盖着件外套。手臂挡在脸上,衬衫扣子解开几颗,露出大片胸膛,放荡不羁,浑身都是酒气。

    他不耐烦道:“滚,别烦。”

    宋怀澈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注视了他几秒,才屈起膝盖碰了沙发那人一下。

    “回不回去?”

    听到声音,沙发上的人影动了动。

    随之拿开手臂。

    韩深确实喝了不少,半阖的眼睁开,迷蒙的视线过了半天才聚焦在宋怀澈身上。

    “…回去。”

    韩深吃力地坐起来,“你扶我。”

    宋怀澈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手指微动,终究没有别的动作。

    “腿断了?”

    “嗯。”韩深好说话地应,“没有你扶,起不来。”

    宋怀澈:“……”

    明明前面二十多年他都是这样耍赖不讲理的性子,为何现在会不自在。

    不想和醉鬼说太多,宋怀澈一手拎过他的外套,一手扶他起来。

    “走了。”

    背后的人招呼:“慢走啊宋哥!”

    “韩深要是不听话就给他扔垃圾桶!”

    出了酒吧,一股冷风袭来。

    吹得宋怀澈都清醒不少。

    他扶着韩深,这人像是故意的,半个身体都靠他身上,身体滚烫的热量从单薄的衣物传递到他手上。

    自那晚过后,他们再没有这样近的时刻。

    到车边。

    宋怀澈拉开车门,“上车。”

    韩深盯着后座半晌,突然道:“我要吃棉花糖。”

    宋怀澈额角一跳,“我吃你大爷。”

    韩深耍赖似的,“我就要吃棉花糖。”

    宋怀澈忍住揍人的冲动,“拳头你吃不吃?给你包上香菜?”

    醉酒的人反应都要慢几度。

    许是察觉到危险的靠近,韩深不作妖了,老老实实上车。

    宋怀澈上车对司机说:“回去。”

    他们两个当初买了对门的大平层,一楼就他们两户,多数时间都住那里。

    但这些天宋怀澈回那里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车内音乐开着,放到了周董的双节棍。

    韩深听了几句,又道:“我要听海绵宝宝。”

    宋怀澈不惯他臭脾气,“听你妈。”

    韩深心痛捂住心口。

    “宝宝,你让我感到陌生。”

    宋怀澈:“?!!”

    他被这声宝宝雷得不轻,整个表情都到了失去语言程序控制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