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景一路小跑过来,看见地上的女人后无奈道:“又来海边捡尸了。”

    洛月一怔,随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她是不小心被卷进浪里,刚捞上来,还新鲜。”

    掩去了刚才荷尔蒙上头的行为。

    平日里总会遇见那么几个想跳海的,渔民们偶尔会在捕捞时捞上来尸体。

    有时运气不好,在岸边站一会儿就会遇见飘上来的人,他们本地人就戏称为“捡尸”。

    程时景又瞟了眼,随口道:“长得挺漂亮。”

    洛月不经意往她那边站了站,遮住了程时景的目光:“你什么时候还关注别人的长相了?”

    “是不关注。”程时景半蹲下来,先伸手探了探她侧颈的呼吸,又双手交叉用力摁在她腹部,在秦朝意吐水时风轻云淡道:“替你关注一下。”

    洛月:“……”

    洛月轻咳一声,“我跟她可没什么。”

    程时景站起来,双手插兜,“她都晕了,你还想跟她有什么?”

    洛月:“?”

    这岛上只有程时景知道她喜欢女生。

    程时景比她大两岁,也算是一起长大。

    高考时程时景叮嘱她,一定要考出去,离开巴掌大的月亮岛。

    当年程时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到了嘉宜大学医学院。

    洛月也没辜负他的期望,以理科状元的身份拿着全额奖学金进入嘉宜大学数学系。

    这些事一直都是月亮岛上令人骄傲的谈资。

    但没想到毕业一年后,两人双双回到月亮岛。

    一个在岛上开了诊所,当起了赤脚医生。

    一个进了岛上唯一的小学,先当数学老师又当英语老师,还兼任体育老师。

    谁都没问对方当年在嘉宜经历了什么,只是回来后约在海边喝了一杯,一如往常地过着和幼时相差无几的生活。

    月光清淡洒落在几人身上,程时景问:“她怎么办?”

    洛月微一思索:“你家?”

    “没地方住。”程时景说:“程时雨把她前任的东西全堆进了小仓库,还给上了锁,你又不是不知道?”

    “跟时雨住。”洛月说。

    程时景皱眉看向她:“你不知道程时雨的睡相?”

    洛月:“……”

    倒也是慕名瞻仰过。

    程时雨比洛月小一岁,是程时景的亲妹,从小就想着仗剑走天涯,梦想就是成为一代女侠。

    后来高中毕业去上了警察学校,一毕业就回了月亮岛警察局。

    但她从小就有个致命问题——睡相极差。

    给她一张床,从南极滚到北极再拳打镇关西倒拔垂杨柳,都不是问题。

    洛月看了眼地上的女人,兀自摇头:“还是算了。”

    程时景早已看穿她的心思,“放你家吧,不是还有好几间空着的客房?”

    洛月是觉得两人今晚发生了这种事,女人要是再从她家客房醒来。

    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轻浮?

    或是她趁着人家睡着做了什么?

    在她还没权衡完利弊,程时景便蹲下来,“别想了,我把她放你家。”

    “不用了。”洛月说完也蹲下来,挽起袖子,随手把湿漉漉的散发扎起,“我来吧。”

    程时景:“?”

    “不是吧洛月。”程时景笑着揶揄:“你占有欲这么强?”

    洛月轻抿唇,侧过脸看他。

    他长相斯文清隽,笑起来一副温柔相,却也会在揶揄人时眼睛半眯起来,像是在酝酿什么坏水。

    洛月称其为——斯文败类。

    “还没发生什么呢吧。”程时景戳她的脑门,“已经开始圈地盘了?”

    “你要是背着她在岛上走一圈。”洛月淡然道:“明天我一出门就得听见八百句,洛老师,你未婚夫昨天背了个女人。”

    程时景微怔,笑容僵在脸上,低头看了眼身材纤瘦的女人,不大确定地问:“你行吗?”

    洛月已经拉着女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

    程时景帮忙搭了把手,也就没管。

    “对了。”洛月说:“海里还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你帮忙捞一下。”

    海浪正无情地翻滚,不断地冲击上沙滩。

    程时景深呼吸,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洛月不放心地叮嘱了句:“小心啊。”

    除海浪之外再无声息。

    —

    背上的女人并不重,和她吸血鬼一样的长相很符合。

    洛月常年锻炼,背她还算轻松。

    即便如此,从海边一路走到家里,也还是费了些劲儿。

    幸好还有程时景在一旁扶着。

    等回家以后,洛月给女人拿了新毛巾擦头发,顺带给程时景也递了一条。

    程时景站在门口一边擦头发一边道:“这人什么来头?挺有钱的。”

    “喏。”洛月起身泡了杯姜茶递给程时景,朝隔壁那栋小洋房抬了抬下巴:“那栋建筑的外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