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景啧了声:“她本人做什么的?”

    洛月皱眉:“我怎么知道?”

    程时景轻笑:“你不是对她感兴趣?”

    洛月:“……”

    “得了啊。”洛月制止他:“到时候让人家听见还以为我图谋不轨。”

    “你没有吗?”程时景继续调侃。

    洛月斜睨他一眼:“没有。”

    最多,也就是一点点动心的程度。

    “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程时景终于收敛,认真温声道:“要是和她谈恋爱,你可得想好了。”

    “我知道。”洛月揉了揉耳朵,“你今晚怎么这么烦?”

    程时景望着悬在高空的月亮,随后一语双关道:“毕竟月亮岛的月亮只有一个。”

    洛月:“……”

    “等天亮了。”程时景说:“就让她走吧。”

    洛月知道程时景那惯性的理科思维已经在帮她规避风险,却还是推拉道:“看她的意思吧。”

    “她要是不走,你还要把她留下?”程时景挑眉,似是在说——你这是在养虎为患。

    洛月沉默。

    很多时候,两人之间的争执和辩驳通常都不是两人聊天的终点。

    沉默才是。

    当洛月沉默的时候,程时景就知道这姑娘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于是只能告诫:“洛月,把心收好。”

    洛月笑了,伸手推他一下让他回家:“知道了,老学究。”

    等到大门关上,洛月站在原地赏了会月亮才慢吞吞地回家。

    程时景说得未免太过严重,她跟那女人今天才见第一面而已。

    虽然确实有被吸引,但也没到非她不可私定终生的程度。

    不过也能理解。

    她初三时母亲去世,父亲承受不住丧妻之痛,在她高一刚去寄宿学校后就离开了月亮岛。

    一去了无音讯。

    洛月算是被月亮岛众人养大的。

    程时景的家于她而言就算第二个家。

    再加上她成绩好,人又安静,大家都很疼她。

    这些年,程时景对她好到了亲妹程时雨都嫉妒的程度。

    但程时雨自己也没发现,她对洛月也很好。

    这些,洛月都记得,也都放在心里。

    所以对于程时景的劝告或多或少都听得进去一些。

    只是依旧觉得这哥在杞人忧天。

    洛月回到房间以后,女人还安静地睡着。

    眉眼间少了几分醒着时的警惕和戾气。

    洛月上前给她掖了掖被子,触到了湿漉漉的衣服。

    穿着湿衣服睡一晚肯定感冒,自己的衣服她也能穿,但……

    洛月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占她便宜。

    内心挣扎一番后,洛月还是屈服于现实,从衣柜里拿了套干净的睡衣,走到床边后伸手推了推她。

    女人眉头微皱,似是梦魇住,一把抓住了洛月的手。

    洛月僵在原地,只感受到女人的手很冰。

    她舔了舔唇,低声问:“你还好吗?”

    “姐姐……”女人梦呓地喊。

    洛月不自觉吞了下口水,低敛眉眼:“醒一醒换件衣服再睡。”

    女人的眼角流出一滴泪,声音愈发痛苦:“姐~别走……”

    即便是在安静的夜里,洛月也快听不清她近乎梦呓的声音,只能凑近了听。

    女人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洛月敛紧呼吸,只听她梦呓着撒娇:“冷。”

    白日里清脆又冷淡的声音此刻委屈到哀求:“抱抱我~好不好……”

    洛月一直紧绷的神经,啪地一声断掉。

    第4章

    秦朝意做了噩梦。

    梦里是漫无边际的深海,海水倒灌入侵,而她漫无目的地不停下坠。

    艰难睁开的眼睛看到了从远处投射来的光,于是伸出手去够。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也还是抓不住那缕光。

    抓不住的。

    就像很多年前,有人在她耳边低声挑衅,告诉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抓不住的。

    挣扎过后,无奈放弃。

    却感觉从深海里被打捞起来,坐在篝火旁听人弹奏乐器,如同沐浴在夏日阳光里。

    一夜好眠。

    再次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天空一澄如洗,蔚蓝到像是染出来的一样。

    秦朝意坐在床上缓了会儿才从昨夜的噩梦中走出来。

    已经很多年没做过这个梦了,也有很多年没再见过她的心理医生。

    原本以为这个梦会随着过往被彻底埋葬,却没想到跌入海里会让死去的记忆复苏。

    良久,秦朝意才下意识从床头摸手机,却只摸到了一张便签。

    便签上字迹清隽:【餐桌上有早餐,吃过后自行离开吧。】

    很直白的逐客令。

    秦朝意脑海里却浮现出昨夜的情景,她不自觉摸向自己的唇……

    是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