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嘲讽,“死不了。”

    他像是有意强调,“贺欣来了,在陪着明修。”

    张小晖垂着眼帘,投下一片阴影,她淡淡道,“陆军,你有话就直说,没必要冷嘲热讽。”

    “行,那我就直说了,张小晖,你行行好,别再和明秀纠缠不清了,你把他害的还不够惨吗?是不是要他把这条命给你,才算了事?”陆军恶声恶语道,“我告诉你,在你没回来之前,他过的很好。”

    “之前明修和贺欣在一起,不可能只为了图她的家世,张小晖,你明白我的意思。”

    言下之意,不是没有一点喜欢。

    这通说辞尖锐,充满了指责和讥讽,张小晖无意义的笑笑,又有谁来为她打抱不平。

    “还有事?”

    那边吸一口气,陆军的声音再次想起,“张小晖,你真绝情!”

    就在张小晖以为陆军会怒而挂掉时,他又说,“既然你已经和明修断了,就离他远远的。”

    “贺家有的是手段,这点我想你应该清楚,所以明修以后要娶的妻子一定会是贺欣,你好自为之吧。”

    张小晖面无表情的按断通话。

    头皮底下,仿佛有一根钢筋在来回搅动,四分五裂,她疼的抓紧被子,冷汗渗出,一点点浸|湿了后背。

    去冲洗了一次,张小晖躺回床上,后半夜,几乎无眠。

    冬天的夜漫长,早上六点钟,天还是蒙蒙亮。

    张小晖从酒店出来,背着包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孤单单的。

    y市的冷和市不同,湿答答的,像是有一块浸了水的棉布披上来,缠住了四肢。

    走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买早餐吃。

    随意进去路边的一个小门面,张小晖的屁|股还没挨到椅子,瘦瘦高高的年轻女人就热情的上前,问她吃点什么?

    张小晖要了一碗稀饭,咸菜,还有一个茶叶蛋,她又叫住年轻女人,加了一个豆沙包。

    年轻女人哎了声,用夹杂着浓重当地方言的普通话冲里头喊。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把张小晖的早餐端出来了。

    张小晖从他们的对话里可以判断,他们是老夫少妻。

    这家店不大,放着六七张桌子,除了张小晖这桌,其他桌都是空的,她是第一个客人。

    “今天报的有小雪,冷死了。”

    年轻女人小声抱怨,“我想买一个小太阳。”

    中年男人说,“还买啊?小太阳不是有俩个吗?”

    年轻女人撇撇嘴,“不好使了。”

    中年男人无奈,“行吧你想买就买。”

    两人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传入唯一的观众,张小晖的耳中。

    年轻女人有点小任性,无伤大雅,中年男人有个好脾气,他们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却让张小晖羡慕,动容。

    天渐渐亮透,弥漫的薄雾散去。

    店里的桌子都满了,那对夫妻忙的脚打后脑勺。

    张小晖突然听见里头传出一道难听的咒骂声,“你|他|妈少放一点水会死啊?”

    突如其来,她吓一跳。

    其他客人也纷纷伸着脖子,捧着好奇心看热闹。

    “不就把饭煮烂了一点吗?你至于冲我发火吗?”

    “连续两次,第一次把水放多就算了,你|他|妈第二次还把饭煮成粥!不是告诉你怎么放水了吗?”

    “我忘了啊,谁记得住那些东西,你厉害,那以后你自己煮啊!这么一点事就骂脏话干什么?”

    “我|他|妈就骂脏话怎么了?”

    安静了一秒。

    有什么东西砸到地上,清脆响亮,像碗碟。

    然后又有哭叫声,骂声,交织一片。

    大家都低头处理付了钱的早餐,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快速吃完走人。

    张小晖也没了食欲。

    刚才那两个人还好好的,就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吵的那么厉害。

    离开桌子,张小晖看到年轻女人捂着脸跑出来,跌跌撞撞的,指缝里都是血。

    她一愣,心中感慨颇深。

    世事无常。

    不止发生在她身上。

    “救命啊!杀人了!”年轻女人边跑边喊。

    中年男人在里头砸东西,骂声不断。

    张小晖和其他客人都懵了。

    怕惹上什么事,大家不做过多停留,店里一下子就空了。

    这一出闹的,让人唏嘘,把早晨的那点困意全卷的一干二净。

    张小晖继续游荡。

    她没来过y市,这是第一次来,在火车上看了地图,有意在这条街附近挑的酒店,出门走上一小段路,就是小桥流水,韵味独特。

    可惜天寒地冻,没有大片大片的荷花盛开,不然会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