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生气?”

    凑近他的少年的眼微微弯起来,指尖轻轻地挑起他一侧略长的金色发丝。

    弯得细长的眼角莫名诱人,唇角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少年凝视着他,轻声说,“难道你是在吃醋吗?”

    “因为我和那个人很亲密,所以你生气了?”

    “因为我在亲你之前亲过那个人,所以你吃醋了?”

    弥亚凑到萨尔狄斯眼前说,笑眼弯弯,轻柔的语调中带着几分戏挑衅的意味。

    ——完美。

    唇角上扬含笑挑眉的弥亚在心里满意地如此表扬自己。

    接下来,就等着萨尔狄斯暴起后的否认三连。

    吃醋这种事,傲娇而又要面子的某人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一旦被点出来,就会当场爆炸。

    如此一来,他就能把萨尔狄斯的问题给糊弄过去了。

    嗯,非常完美!

    弥亚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萨尔狄斯,就等着对方的爆炸。

    他再一次重复道:“你在吃醋吗?”

    萨尔狄斯凝视着凑近自己的少年,薄唇因为不快而抿得紧紧的。

    他说:“嗯。”

    “你明明就是在吃…………啊?”

    弥亚的话卡在半截。

    这回答的方式不对啊!

    看着眼前少年的笑容蓦然僵住,萨尔狄斯的唇却是扬了起来。

    他说:“我说,嗯。”

    他扬着唇说:“我不喜欢你和别人太亲密。”

    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不喜欢你是因为别人的缘故才亲我。”

    因为萨尔狄斯一点点地迫近过来,弥亚这个最开始的进攻者反而是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传入他耳中的声音比他记忆中的更为低沉,也更为强硬。

    “是你自己出现在我面前。”

    “是你非要跟在我身边。”

    “既然如此……”

    萨尔狄斯再度向前倾身,他右手的食指虚挑着被他逼得整个上半身后仰的少年的下巴。

    “你就是属于我的东西。”

    弥亚张着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眼前的男人比弥亚记忆中还有一点青涩的青年要成熟得太多,给人压迫感也强得太多。

    没了那份少年意气,岁月在他的身上落下了沉淀和风霜。

    明明不再锋芒毕露,但是侵略性却越发猛烈,人也越发令人心悸。

    年轻的雄狮在经历时光的磨砺之后,只会蜕变得越发强大。

    它位于高峰之巅,傲然俯视着一切。

    一旦明白自己想要的,它不会、也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欲望,只会用绝强的攻击性将自己所有的欲望都展露出来。

    修长的手指抬起,萨尔狄斯的食指指腹虚虚地划过弥亚微张的唇瓣。

    明明应该碰触不到,弥亚却仿佛有一种自己的唇真的被萨尔狄斯那粗糙的指腹摩擦过的感觉。

    男人的眼微垂下来。

    深深的影子落入眼底,形成极深的碧色。

    男人微侧着头,略长的金发散落在眼上那道疤痕上。

    深深的伤痕,本该让人感到惧怕,可是偏生就是那种危险的气息却反而给男人带来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在男人深邃的目光凝视过来的时候。

    “从现在起,我允许你吻我。”

    “但吻我时,必须看着我。”

    那是仿佛穿透耳膜直接渗入心底最深处的低沉声音。

    蓦然之间,弥亚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手,手背挡在自己嘴前。

    就算知道对方碰不到自己,他依然下意识地用手将两人的脸隔离开来。

    被弥亚以行动拒绝了的萨尔狄斯却并未生气,他头一偏,唇就落到了弥亚的耳边。

    他在弥亚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脸红了。”

    “!!”

    就算手背挡得再怎么严实,也挡不住少年自脸颊蔓延到耳尖的泛红。

    这和原来说好的不一样!

    以前明明都是萨尔狄斯躲进被窝里面掩饰自己的脸红的!

    脸烫得厉害,弥亚有种撩人不成反被撩的挫败感。

    可恶,成熟男人款的萨尔狄斯就这么难对付吗?

    “所以,来,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

    “乖,说出来。”

    “……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被逼得无路可走的弥亚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不过这一句话他说得理直气壮。

    “死了?”

    “…………”

    咳,是你自己说你自己死了,我可没说。

    萨尔狄斯盯着垂着眼默不作声的弥亚,眼神突然又沉了下去。

    “你是不是先去找他之后,再来找的我?”

    他阴沉沉地说,“不然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弥亚:“…………”

    这个逻辑满分。

    就是槽多无口。

    见少年垂着眼抿着唇始终不吭声,萨尔狄斯哼了一声。

    “好,既然你说他死了,那就是死了。”

    他冷冷地说,

    “就算还活着,也只能死了。”

    就算没死,一旦被他知道,那也只能死。

    “我要一个人死,他就活不了。”

    一句‘那你自己呢’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被弥亚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实在是憋得难受,他就忍不住开始脑补萨尔狄斯和萨尔狄斯打起来的场景。

    唔,那场面莫名的带感。

    就是不知道到底哪个会赢。

    “睡了。”

    “哦。”

    一边继续脑补着萨尔狄斯打萨尔狄斯的场面,弥亚往床上一躺,闭上眼就打算睡。

    “我说,睡了。”

    “我在睡了啊。”

    弥亚睁开眼,一头雾水地看着对他重复这句话的萨尔狄斯。

    “你不觉得你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我已经允许你吻我了。”

    “…………”

    在某个男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以及催促的眼神之下,弥亚一脸木然地起身,低头,认命地打算在某人脸颊上啄上一下随意敷衍对方。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落在萨尔狄斯侧颊上的时候,萨尔狄斯却突然一转头。

    于是,弥亚分毫不差地吻到了萨尔狄斯的唇上。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