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有李舟秋。

    想到李舟秋,周淮席的怪异感更强烈了。

    刚刚梅辞的反应,几乎和李舟秋如出一辙。年少时他倒个霉,李舟秋第一个站出来拍手叫好。

    自然,他也没少阴戳戳地给李舟秋挖坑。

    舟秋和梅先生两人,是有些相似处的。

    想到此,周淮席心里咯噔一声。

    他火气散去,看向周江满的目光带上打量,忧思重重。

    江满莫非是从梅先生身上看到了舟秋的影子?将、将人当成了替身?

    察觉到周淮席复杂的目光,周江满奇怪望回去,同时担忧上前抚上他的额:“皇兄?”

    周淮席没好气打落她的手,对周江满道:“你寻的这聘妻,胆子倒是不小。”

    像是听不出周淮席话里的挖苦,周江满一挺胸膛,当成高帽般理直气壮地将夸赞戴了下来。

    骄傲道:“那是自然的!”

    周淮席:“……”

    周淮席吃瘪归吃瘪,又有些欣慰,他的皇妹终于有了几分从前的样子。

    不再那么郁郁寡言,不再透着垂垂老朽之态。

    想着,周淮席转头看向李舟秋,恰好看到她正眉眼含笑地望着周江满,眼神温柔又藏情。

    周淮席的笑顿住,很纠结。

    他一边为周江满的转变而欣喜,一边又忧心周江满是不是将梅辞当成了李舟秋的替身。

    那这对梅先生何其不公……

    “皇兄?”见周淮席望着李舟秋表情变来变去,周江满横在他面前,将他唤回神。

    周江满一脸认真,郑重其事道:“皇兄,我知道梅辞生得好看,可她是我的聘妻哦。”

    周江满边说边露出防贼的眼神,周淮席登时一口气哽住。

    还哦,你哦什么哦。

    他闭眸理下哽在心口的这口气,只觉得心坎顺了,才咬牙切齿地怒道:“周江满!谁还觊觎你的聘妻了不成!”

    “咳、咳咳咳。”一旁的李舟秋被呛住。

    周江满被吼得不服气,抬起下巴瞪了回去。

    皇兄刚刚盯着李舟秋出神发呆,这让谁能不多想?!

    才相处一天的兄妹两个忽然翻脸开始大眼瞪小眼,李舟秋在旁边一边咳一边笑得声音都没了。

    这个场景李舟秋很熟悉。

    早年她还是李舟秋时,周淮席喜欢同她勾肩搭背,每次周江满看到就要不高兴。

    兄妹两个就会在她面前上演一出针尖对麦芒。

    时隔七年,画面重演。

    周淮席气呼呼道:“你不讲理!”

    周江满不甘示弱:“你讲理,你被猪顶!”

    李舟秋觉得自己快笑晕过去了,可又因笑声太大,被两兄妹齐刷刷目光不善地望了过来。

    两兄妹的争执,一贯以周淮席的示弱结束,此次也一样。

    等从猪圈出来时,周淮席又端起了那副从容稳重的姿态,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往后三日,周淮席都没踏足猪圈。

    周淮席临走那天早晨,又同李舟秋去了田里。

    地里现在其实没什么活儿,肥施了,草也锄了,昨日刚浇了水,一片绿油油。

    青菜长得很好。

    两人坐在地头,头上各自搭着一顶草帽。

    “梅先生,江满脾气大又任性,还劳你日后多多包容她。”

    李舟秋轻笑:“太子放心,江满待我很好,我也是真心实意待江满。”

    周淮席点点头,他信,这几日他看得出来梅先生对江满极好。

    “母后那边你让江满放心,我会去解释的,你们……直管过好自己的。”

    李舟秋应:“好。”

    周淮席向李舟秋叮嘱着有关周江满的事情。

    桩桩件件,碎碎念念,恨不得将自己这些年对周江满的了解都告知给李舟秋。

    李舟秋越听越不对,转首瞧他:“太子殿下不过是去忙差事,又不是同我们再也不见。”

    草帽遮住了周淮席的表情,只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说道:“江满身边好不容易有了人,本殿自然上心。”

    说完,周淮席起身,朝不远处的林中吹了声口哨。

    很快有暗卫从林中驾马出现,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匹赤血宝马,四蹄有力。

    暗卫停在不远处,赤血宝马眨眼奔到周淮席面前,围着周淮席兴奋地团团打转。

    周淮席拍了拍它的脑袋,然后牵住缰绳翻身跃到了马背上:“本殿走了。”

    李舟秋跟着站起身,问:“不和江满打个招呼吗?”

    周淮席将草帽丢给她,朗声道:“不了!早晨同她说过了。”

    李舟秋道:“一路顺风。”

    在周淮席夹住马肚离开的前一瞬,李舟秋忽道:“太子殿下。”

    周淮席动作一顿,回头:“嗯?”

    李舟秋朝他露出笑,语气轻快:“太子殿下,江满如今心扉渐渐开怀,人总要往前看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