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歇忽然懵了。

    这个剧情没走好吗,万年不变的本命人物贴合度怎么会骤降。

    楚歇顺着江晏迟的目光望见了自己的左手。

    脑中嗡地一响,他是注意到了被白布包裹的小尾指。

    不是吧。

    这个小崽子真他妈是个人精吗。

    江晏迟见楚歇神色刹那松动,尔后将手不自然地收回袖中,眼皮猛然一跳。

    楚歇转身便走,江晏迟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许纯牧眼光追着江晏迟动作而去。

    背对大殿的楚歇毫无防备,在太子即将捉住他手腕的刹那,许纯牧将其一截,沉声:"殿下!"

    一声惊呼下,楚歇错愕地回过头,被近在咫尺的江晏迟锐利的目光所震动。

    他登时想到梦境中江晏迟看着自己凌迟处死时冰冷的眼眸,一双腿它自己立刻就发起软来。当机立断趁着江晏迟被拦住立刻坐上轿撵脚底抹油溜了。

    非常时期,反派活命全靠苟。

    江晏迟目光一凛,“拦住他!”

    “殿下三思!”许纯牧登时喝止,“殿下,眼下与楚掌印翻脸实非上策,或许应当再……”

    眼瞧着那人走远了,江晏迟满身烦躁,一抬手便扣住许纯牧的手腕一折,那人眼疾手快地一个翻身才避免立时折断,脚尖点地后又伸手一拽,将要跨出殿外的太子手臂被扯住,生生将硬拽回来。

    众多人脸色倏然变了。

    薛尚书:“许,许小侯爷!那可是太子殿下!你怎可与他动手!”

    越国公爷:“殿下!小侯爷说得有理,您稍安勿躁!”

    一人拉一个,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越国公世子赵煊算是在场的里头有些身手又知分寸的,观察爷爷的眼色后立刻插身到二人之间将他们生生分开,赵煊一边用力一边劝和:“殿下,他可是太子妃,以后都是一家人呢,以和为贵,怎么能动手……”

    “谁是太子妃!”

    “我不是!”

    赵煊脸色尴尬:“吵,吵架了?”

    “许纯牧,镇国公府打的什么主意我比你清楚!劝你脑筋不要用在歪的地方。”

    许纯牧却皱着眉头,不卑不亢:“殿下,楚掌印纵使跋扈,可尚有可用之处,水至清则无鱼,殿下又何必急着打压他!”

    “许家在楚歇手上没少栽跟头吧。上回平北匈内乱哪里讨到了什么好?许小侯爷如此大度维护,不知可是镇国侯爷的意思?”

    “殿下过河拆桥,难道就不怕旁人寒了心?!”

    这这这。

    赵煊一只手推着一个,脑袋在二人之间来回瞟动,觉得为难至极,皱着脸看向自家爷爷。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拦住他!”江晏迟怒然,“这是皇命,许纯牧,赵大人,你们要抗旨吗?!”

    小喜子守在殿外,见里头情形不好,快步赶了进来跪伏在地上说:“殿,殿下。楚掌印他已经出了宫门了……”

    许纯牧松了口气。

    江晏迟挥袖往外:“摆驾,去楚府!”

    许纯牧还欲再拦,却被薛尚书挡住去路:“小侯爷!您为何要淌这浑水!”

    “我……”

    “您久不在上京,怕是还不大清楚楚掌印这么些年来在上京城的所作所为,眼下太子殿下震怒也是常事,那荣国公府摆明就是被楚歇陷害的!小侯爷,您何必要替他说话,惹恼殿下呢!”

    薛尚书的儿子上次险些死在楚歇手中,如今见太子与楚歇针锋相对,只盼着那个阉狗能早些垮台。

    知道许小侯爷素来正直,故将他去路彻底拦死,神情恳切,复而再劝:“您如今觉得陛下兔子狗烹不妥,那难道那荣国公府百年世家,这样被五马分尸,这便妥当吗?!”

    许纯牧瞬间被点醒。

    是了。

    楚歇如此这般死咬着荣国公不放,只会惹得太子更为忌惮。

    根源不在于拦住太子,而在于救下陈莲洲!

    见他似乎被说动,薛尚书稍稍松了口气,“您能想通便好。”

    ****

    楚歇这边回来一路上都在细想对策,听到抬轿的人追上来说:“大人,不好了,听闻太子殿下摆驾往楚府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时候能有点好事儿啊!

    楚歇看着自己的小指头,总归不能把手指头剁了吧,啊,剁了也没用啊!

    “宿主!”

    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嘤嘤嘤……您快想想办法,楚歇的人设贴合值为什么一直在掉啊……”

    “掉到多少了?!”他心口一紧。

    “76%,呜呜呜……啊74%了,呜呜呜,完了,73%了……”

    江晏迟到底在琢磨些什么,怎么数值一点点地降得这样厉害。

    是因为自己刚刚表现得不够阴毒。

    还是江晏迟看到自己小指上包着块布,猜测到了那个夜里救他的会是自己。

    他思路是多跳脱,这都能联想到。

    还是这面具不够靠谱?

    动动脑子。正常人谁一边当恶人一边当白莲花。

    又不是精神分裂。

    “呜呜呜,宿主,您快啊,想想办法啊,后天陈莲洲就要死了,就差两天……要是人设贴合值不够没办法重生啊呜呜呜……”

    “吵死了!”楚歇在脑中吼了一声,“你先安静!”

    总归是这两个理由里面的一个。

    要么是自己刚刚不够狠,要么是江晏迟怀疑自己救了他。

    别慌。

    一定有法子能解决。

    就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也行。

    轿子停下,已经到了楚府门口。

    刚一进去,就看到桃厘正采着一支支的花儿坐在凉亭里修剪,远远地瞧见楚歇来了,放下手中剪子道:“噫,今日大人回来得好早,可是宴席的饭菜不大合胃口?”

    楚歇看着桃厘手中的花,心中忽生一计。

    “府中可还开着凤仙花,桃厘,快去采些来,越多越好。”

    “大人寻凤仙花作什么?”桃厘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女儿娇俏模样,“难道大人是觉得那花汁染甲,还挺好看不是。”

    “是挺好看。”

    楚歇命人将府门关上,“快些,教府中所有奴仆侍从,但凡是及笄上下的青年,少年,尾指都照着我的手涂上。一刻钟内未涂的,自己去领罚二十鞭。”

    “哦,好嘞。”

    桃厘不明白大人想做什么,但是大人总归是聪明的,凡事不要多问事情办的利落便行。

    楚歇将时间掐得极准。

    江晏迟摆驾落轿在府门外时,他已换了常服,正懒懒地躺在假山后树荫下的竹椅上,像是在傍晚小憩的样子。

    “楚歇,你 ”

    “太子殿下早些年曾在我这住过几个月,倒是把这当自己家了。来去自如啊。”

    楚歇冷冷地一声,眼懒懒地睁着满脸戏谑。

    甚至都不打算起身行礼。

    不对,不是。

    亲眼见到楚歇,江晏迟又有些怔了。

    自己这样迫切地,到底是想确认什么。

    可笑不可笑。

    怎么可能呢。

    再将目光落在那被白帛包裹的尾指上:“你的左手,怎么了。”

    楚歇低低地笑了起来:“追了我这么远,就为了问这个?”

    眼前人嫣然一笑,因容貌隽秀无双,故而带着几分娇娆的意味。

    凝视着太子,楚歇故意指骨分明的手指缓缓展开,又一点点收拢,动作好不曼妙。

    眼他将指尾的结拆了,一圈圈松下来后,江晏迟见到那指尾的殷红瞳孔一颤,“你……”

    “你在找这个?”楚歇笑意不减,另一只手手背托着下巴,将身子微微凑近了些,盯着江晏迟,“好看吗。”

    江晏迟没有说话,只沉默着打量他,仿佛想要窥进他的内心。

    “他的手,也很好看。”

    江晏迟整个人一震。

    小厮前来端茶递水,江晏迟分明地看见那人尾指也是染红的。

    "就动了些手脚,你竟真的眼巴巴地跟过来。听说你满城地找人,找谁啊。要不要我帮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