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奸就不必了。”沈宴清蹙起眉轻轻摇头?,“但儿臣会?保证您的妃嫔都会?受到良好的关?照。”

    “现在,儿臣来履行最后一项罪名。”沈宴清微笑道,“您是自戕,还是儿臣替您动手?”

    沈寿脸色一变。

    这才明白,他的好儿子是来报复他的。

    “你要弑父?”

    沈寿喝问道。他站起身来,额角撞到了龙帐高挂的金铃铛,他踉踉跄跄地走下玉阶,嘴唇发抖:“你要弑父!”

    中?年男子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青年,忽然呵笑。

    “你自小便?被人认为是神童,少年时便?是众人公认的谦谦君子,你若弑父,其他人又该怎么看你?”

    “你以为杀了朕,就真的能坐稳龙椅?大齐素来重视孝道,你若杀了我,黎民?百姓心中?引以为傲的皇家威仪土崩瓦解,你怎么做皇帝?”

    “清儿。”沈寿自以为胜过?一筹,便?露出慈爱的笑容,“你没做过?皇帝,不懂其中?牵扯众多。”

    “今夜承明殿外只有御卫营的人,没人会?知?道父皇是如何?驾崩。”沈宴清道,“明早母后会?得到消息赶来承明殿。有众人见?证,加上皇后的话佐证,父皇的死因不论是什么,自有定论。”

    毕竟,史书都是胜利者的书写。

    沈寿勃然大怒:“你就一定要逼死朕?逼死你的父皇?!”

    青年神色冷静,一句一句将从前娓娓道来:“下狱三十三日,西门斩首,东宫一众奴仆尽数赐死。”

    “去年,陛下不也是想?这样逼死儿臣的吗?”

    沈寿呆呆地听?着?。

    这些话,他都已经快没印象了。

    自从将儿子打?发出去以后,没人管束,无人劝谏,沈寿过?了好一阵声色犬马的日子。就连皇后,他也可以不顾祖制,晾她半年。

    他的儿子虽然不多,但是近几年没有皇后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劝诫,他又添了好些儿女。

    五皇子已经长大成人,乖巧听?话。其他皇子也接续出生,对他十分依赖。

    对于这个名声早已盖过?自己的儿子,沈寿愈发看不顺眼。

    尤其是听?见?官员说,未来太子可能会?成为明君。

    明君。

    难不成他是昏君么?

    两个官员当即被他赐死,但这样的念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众人心中?滋生。

    沈寿不得不防备起来。

    越是如此?,他便?能发现越多端倪。

    朝臣夜半多次在宫外集会?,秘密商议的事不叫外人知?晓。

    入宫的秀女掉落绣有太子名讳的香帕。

    虽为太子,但他对宫内外城防极其上心。

    一桩桩小事被沈寿联系到一起,又有人在一旁替他分析。沈寿一拍脑袋,觉得确有此?事。

    而后沈宴清被传唤至承明殿,当堂对峙。

    十八岁的青年对着?所有的证据一件一件反驳,当面斥责沈寿身边都是有心之徒,而他父皇自己偏听?偏信,蒙蔽双眼。

    沈寿当时便?觉得,这儿子都敢管到他头?上,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觉得他是昏君,岂不是就会?生出替代之意?

    天下依旧是沈寿的天下,沈宴清很快禁足东宫待审。皇后来过?几趟,说的无非是“父子情深”“清儿不会?做这样的事”之类的话。

    久而久之,沈寿也有些松动,之后解除了沈宴清的禁足。

    然而,没过?多久,禁军便?在东宫之中?搜出了宫城的防卫图,上面清楚明了地记录着?禁军各城墙与入口的守备人数、军械数量、轮值时间。

    沈寿看到图时大怒,甚至连一旁的流传的百年茶碗都给摔碎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真的会?做这件事,当即命人将太子捉拿下狱。

    沈宴清想?要见?沈寿,却被禁军阻拦。

    皇后带着?从前的姜家将领为他开路,陪他在承明殿前等了一夜。

    后来姜家将领撤职,皇后禁足,太子下狱,沈寿用其无情的手腕证明他才是大齐的皇帝。

    “不知?道那夜父皇在承明殿可曾安睡?”沈宴清忽然笑了,“父皇想?要的,儿臣都做到了,难道不是尽‘孝’么。”

    沈寿愣愣地望着?面前的青年,他忽然发现,其实这儿子一点也不像他。

    皇后心高气傲,生出来的儿子亦是如此?。少年时,沈宴清便?敢当众指责他对后妃处置不公,计较每一分的公正。

    那些沈寿找来为难他的太傅,没过?多久都会?对沈宴清刮目相看,而沈寿当年求学的时候,却被骂蠢笨如猪。

    这不可能是他的儿子,或许是皇后与人苟且之后生下来的孽种。

    “你……该死。”沈寿狞笑,“朕当初就不该心软,不然你早就冻死在狱里。若不是朕,你岂能从边关?回来。如今你在承明殿前召集了这么多人,要看朕自戕,朕偏偏不如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