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乔迁新居的喜悦已经足够大了,她直接就没把这天放在心上,还难得的睡过了头。

    “小姐。”

    “小姐?”

    丫鬟小心翼翼的将她唤醒。

    “嗯?”澜儿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看清了眼前人。

    这小丫鬟是段泓雇来专门伺候她,也是想时刻提醒她自己不是下人,不过澜儿前十多年自己照顾自己惯了,也没让小丫鬟做什么粗活。

    “小姐,您要不起来吧?”小丫鬟小声道,“送聘礼的队伍已经等了足足一上午了。”

    “哦。”澜儿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

    一瞬间后,她突然惊坐起来,抓住丫鬟的肩膀:“你说什么!送什么的队伍?”

    “聘,聘礼啊。”小丫鬟被她摇得头昏眼花,“这请的抬聘礼的人都是按时辰收费的,您再不起来,又要多收一个时辰的银钱啦。”

    这是澜儿这两天给小丫鬟灌输的第一思想,凡事节俭至上,绝不铺张浪费。

    所以为什么抬聘礼人工钱要她来付?

    “来不及解释了!快帮我梳洗!”澜儿从床上跳起来,在小丫鬟的帮助下手忙脚乱的收拾好自己,然后唰的拉开门。

    草率了。

    她一站出来,吹锣打鼓的乐声就欢快的响起来,长长的队伍两人一组,抬着一样大小的红木箱子喜气洋洋的朝她走过来。

    “聘金,白银千两。”

    “金玉衣局女子成衣六箱。”

    “春来脂粉铺胭脂水粉四箱。”

    ……

    不急不缓的队伍像是一眼望不到头,将红木箱子整整齐齐的摆在庭院里,刚刚好全部铺满才停下来。

    就好像有人提前精心算过一样。

    正当澜儿惊呆的时候,不知道从哪边杀出来两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一边一个,将她架在中间,喜气洋洋的恭喜。

    “哎哟,姑娘真是好福气啊!”

    “就是,你看看这满院子的聘礼,哪一样不是送到咱们姑娘心头上啊。”

    “你们的八字也对过了,很合的……”

    “等一等,等一等!”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将澜儿救出来,藏在身后,一脸无奈,“不是说了不要媒婆的吗!怎么还是安排来了!”

    两个媒婆笑眯眯的就往段泓身边急:“哎呀,我们是附赠的,不收银子!”

    “附赠的也不要!”段泓躲闪开来,“余叔,东西清点完了,就把人都打发走!”

    说罢,飞快的看了一眼澜儿,将她拉到房间内,啪得关上门,瞬间将两人的世界和外界喧嚣的闹意隔绝开来。

    安静了。

    “对不起。”段泓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唐突到你了……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本想先好好为你庆贺,可,可外边说你闲……我再找不到合适下聘的日子了,脑子一热就……”

    “今日还没安排好,是不是吓到你了,我……”

    他是真的后悔极了。

    明明,明明已经活了两辈子了,明明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可只要一面对她,自己总像是没法做得完美。

    她是他的心上人,也是他曾经遥不可及的存在。

    “没有。”澜儿开口,声音娇软的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原来女汉子也能发出这么软绵的声音的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尽管醒来是很惊讶,但她怎么可能有怪段泓的意思呢?

    她以前在老家看过人家下聘,流程可复杂了,送什么都要按顺序来,数量要成双,不能多,不能少,抬箱子的人怎么安排……

    段泓这几天都跟着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挤出时间来安排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也知道外边人在说自己闲话,但她问过自己,如果段泓一辈子不跟她提亲,她是不是甘心一辈子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段泓。

    答案是,愿意的。

    却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早。

    “那你,那你……”段泓紧张的屏住呼吸,双手不自觉的抓住衣襟。

    “你可愿嫁与我,做我的妻子?”

    段泓原本准备了一大段深情的话,还连夜改了十几遍,恨不得把苏幕遮从老家抓过来帮他改,结果这会脑袋一空全忘了,就只剩最后这一句了。

    他真的,可以延续上辈子的爱意,甚至贪婪的独占吗?

    澜儿低下头,轻轻的摇了摇。

    段泓的心瞬间沉落谷底。

    “我,我……”

    接着是澜儿拼命忍笑的声音:“婚书都不下,就口头问问呀?”

    “你……”段泓已经你你我我分不清楚了,感觉四肢都不是自己的,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婚书,胡乱的塞进澜儿手里。

    还塞反了。

    澜儿倒是虔诚的打开这份正红的纸张,其上两人的名字已经填好了,是段泓的字迹,但日期还是空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