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吟并没有存着要让他报答的心思,就直截了当地回他。

    “不必了,我只希望郎君不要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

    话音一落,她就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看起来一副冷心冷清的姿态,仿佛对方才之事毫不在意,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不难窥见她耳畔后的薄红之色。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地帮他躲过那群官兵的搜查。

    大抵是觉得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觉得他不是个恶人吧。

    程淮序见她如此,也不好勉强,不过他还是暗自在心底决定打听她的名讳,还了这份恩情。

    毕竟,他从不喜欠别人。

    即使是第一次与一女子共处一辆马车内,可是家族的良好教养使他端方自持,不见局促之意。

    ······

    入了城内,沈晚吟命人将马车停在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处,程淮序从容下了车,与她颔首过后,离去。

    夜凉如水,挟裹着丝丝寒意,沈晚吟回府时已经入夜。

    毫无疑问,李母又以她归府晚的由头让她誊抄十遍女戒。

    李恪回来时,见到幽暗的烛火下,妻子还在书案前誊抄着女戒。

    沈晚吟正在专心抄着女戒,忽然细腰被搂住,她轻叹出声。

    “恪郎,你离我远些,我的女戒还没抄完呢!”

    李恪轻捏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阿吟,对不起,今日又让你受委屈了。”

    沈晚吟知道他是在为今日去寺庙祈福和被罚女戒的事致歉,她心底怎会不委屈呢。只是她还是面带微笑,声音温柔。

    “无妨。”

    李恪见到妻子如此体贴,更是心疼。

    他将妻子小心搂入怀中,动作之轻柔,仿佛沈晚吟是珍贵易碎的瓷器般。

    昏黄烛火下,二人身影格外缠绵。

    ······

    三日后,沈晚吟去了金陵内的佛寺。

    佛寺内干净整洁,绿柳如荫。

    正殿内,许是今日她来的早的缘故,殿内并无旁人。

    她提起裙摆跪在蒲团上,挺直身子,双手合十,极其虔诚地闭上眼睛,轻声许愿。

    “佛祖在上,信女沈晚吟所愿:一愿夫君今年高中;二愿家人岁岁平安,三愿夫妻情谊如磐。若愿望得以实现,信女必当为佛祖重塑金身。”

    许过愿后,她提起裙摆,缓缓起身,唇边绽开一抹温婉的笑容,离开大殿。

    内殿里走出一人,锦衣玉袍,气质不凡。

    这人不是旁人,而是程淮序。

    他眼底划过一抹落寞,衣袖下的手缓缓攥紧。

    原来,她嫁人了啊。

    这样一个许愿不为自身的女子,真不知道她的郎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似是察觉到主子周围寒冷的气息,身后侍卫十七赶忙跪下。

    “主子,属下有错。”

    “哦,你何错之有?”

    程淮序眼神平淡,看着他,可是唇边却扯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十七知晓这是主子发怒前的征兆,赶忙认错:“属下,不该隐瞒主子沈姑娘嫁人的事。”

    只是他却在心底默默吐槽着,还不是主子您那日得知沈姑娘名讳之后,没让属下接着说下去嘛。

    果不其然,程淮序薄唇微微扬起。

    “十七,下去领二十军棍。”

    十七忙不迭地应下,生怕主子给他再加多惩罚。

    ······

    夜晚,金陵城内欢歌燕语。

    当地一处高阁之上,程淮序看着城里熙攘的人群,目光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手握一壶清酒,时不时地畅饮着。

    十七看着主子这副姿态,也不敢多言。

    只在心底道了句:红颜祸水,诚不欺人。

    程淮序饮了清酒,又吹着冷风,觉得头脑格外清醒。

    “三日后,启程回京。”

    他低喃了一句。

    他这一遭来金陵,便是私下调查金陵太守贪污银两之事的,眼下证据已经到手,的确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留下的理由了。

    ······

    翌日,程淮序走进了金陵城内一家书坊,随便带了几本去掌柜那儿结账。

    李恪看了眼几本书,神情难掩激动:“真是知己啊,想不到这位兄台也喜欢这些偏僻的孤本!”

    程淮序疏离地一笑。

    可是李恪却像遇见了多年的好友般,与他阔论不止,甚至还热情地要与他结为朋友。

    程淮序离开时,李恪还颇有几分不舍,还邀他明日到府中做客。

    ······

    李府

    程淮序被李恪引着入府,入了正厅,李恪让程淮序坐下,笑着与他交谈。

    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沈晚吟带了几位侍女款款而来。

    她今日穿了一袭素雅的襦裙,乌黑柔顺的青丝被缓缓盘起,用一只精美的白玉簪挽住,气质温婉如同小家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