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何人?”

    林太守冷声问道。

    “回大人,小人是昌隆胭脂铺的掌柜王玉。”

    王玉讪讪地回话。

    “你又是何人?”

    他的头转向地上跪着的男子。

    “回大人,小的是昌隆胭脂铺的打杂的。”

    男子双手抱拳,姿态虔诚。

    “王氏,对于小厮指认你陷害沈氏一事,你可有异议?”

    他的双眉缀着漆黑,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姿态。

    王玉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仰起头。

    “回大人,我从未指使过他去诬陷沈姑娘。大人明鉴。”

    殊不知眼底的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慌色被人轻而易举地捕捉了去。

    林太守微微敛眸,“是吗,那他手里的钱财又从何而来?”

    王玉面不改色,背挺得笔直,似乎想掩饰着心虚。

    “大人,定是这黑心的小厮偷盗了我的钱财,再者,我与沈姑娘井水不犯河水,我为何要陷害沈姑娘呢?”

    这厢话音落地不过一息,公堂上跪着的那名年轻少女,轻嗤出声。

    “井水不犯河水,这话亏你也说得出来,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

    她不急不徐,向林太守坦白。

    “大人,数日以前我曾在昌隆胭脂铺里采办胭脂,可是他们商铺却卖给了我会过敏的胭脂,我气不过,便去理论,幸好遇见了懂行的沈姑娘,我这才能讨回公道。”

    “后来沈姑娘开了芙蓉面之后,生意爆满,怎能不惹人心酸妒忌。”

    太守林征闻此言后,事情原委已基本清楚,看向王玉,质问声冷了几分。

    “你还作何解释?”

    王玉却避开了他的视线,低下了头。

    “好啊,我且问你,那名死去的女子可是你所为?”

    “并非我所为。”

    她忍不住地开口。

    “那你为何得知那日大雨,那名女子会昏倒在芙蓉面门口?”

    不愧是多年审理案件的老官,抓住线索自是得心应手。

    这句话把王氏堵得哑口无言。

    “我···我···”

    她的目光左右飘忽,一看便知是心虚的表现。

    忽然,目光定在一处,眼睛里闪出一抹亮光。

    她的手指指向一处。

    “大人,我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可是这件事主谋并不是我。”

    “是李老夫人。”

    林征目光扫向那个妇人,命人将其押上堂来。

    李母被押上来时,人群中议论声如沸。

    有的不免咂舌,估计这是前婆母蓄意报复。

    有的则是双臂合于胸前,摆出一副看热闹的姿态,静候下文。

    “李氏,你有何话要说?”

    伴着一声惊堂木的响声,质问也随之而来。

    偏那李氏一脸平静。

    “回大人,老妇与王掌柜不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恨,让王掌柜如此陷害我?莫不是非要拉个垫背的不成?”

    王玉见她这副急着跟她撇清干系的模样,不由怒从心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主意还是你想出来的。现如今,出事儿了别想要一把踢开我。”

    李氏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暗光,“王掌柜可不要胡说,你可有人证?”

    人证。

    王氏仔细回想当日见面,并未带着小厮前去。

    直到此刻才缓过神儿来,她双眸瞪大。

    “原来你是故意的。”

    李氏不答反问,“王掌柜连人证都没有,就想随意攀扯我,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王氏如同被踩到了死穴,浑身发颤。

    林征见此,知道此事绝非如此简单。

    他轻咳了声,语调低缓,却带着沉稳,“王氏指使小厮陷害沈晚吟一事证据确凿,至于那女子之死一案,尚有疑点,暂将李氏扣押。三日后再审,退堂。”

    紧接着,王氏,小厮和李氏都被官兵带了下去。

    经过沈晚吟身侧,李氏目光与她对上,一时间,刀光剑影。

    沈晚吟将那名女子扶起身,唇角微勾,“感谢姑娘今日肯为我作证。”

    那女子眉眼弯弯,“沈姑娘那日替我讨了公道,我这也算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了,本就是我应该的。”

    沈晚吟忽而想到什么,抬头望向太守,向他行了一礼。

    “多谢太守今日大驾光临,民女才得以洗刷冤屈。”

    说到此处,心底却十分疑惑。

    依照太守的身份,怎会屈尊到此?

    似是瞧出她眸中的疑惑,林征扯了下唇角。

    “一切都是机缘,不过,你还真得好好感谢一个人。”

    他的话有几分揶揄。

    感谢一个人?

    沈晚吟总是心底依旧泛着迷糊,不过莞尔一笑,应了声“是”。

    林征见沈晚吟行事稳妥,一副大家闺秀风范,公堂之上仍旧临危不乱,不由心底生出几分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