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锦盒的一只手背在身后,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将锦盒递到了沈晚吟面前。

    沈晚吟正在搜寻自己马车,见到面前的簪子,一时有些晃神。

    耳边却响起了林辰的声音。

    “阿吟,今日多亏了你,我也没什么能够回报你的,这只簪子,便当做给你的谢礼了,可好?”

    沈晚吟望着眼前这只精美的簪子,花纹精致,可却此刻使她的心如坠湖底。

    她不信林辰不知送一女子簪子是为何意,况且此刻林辰耳尖泛红,她能看出他的心意。

    只是,她对他无意。

    她不愿给林辰留下一些想法,欲要开口拒绝。

    却被林辰的清朗嗓音打断。

    “莫非阿吟是嫌弃这簪子,所以才迟迟不肯收下的?我看街口那糕点铺子不错,记得姑母最喜欢吃白玉糕了,不如我们去买点带回府里?”

    话罢,林辰便迈开步子走向了糕点铺。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沈晚吟只好暂时接下了这只簪子。

    对面的一家酒楼的二楼,窗边立着的二人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十七偷偷瞥他神色,与往常并无什么不同,依旧是温润如玉,只是唇角却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十七站在那儿,却感觉到主子浑身往外散发着冷意,他不自觉的瑟缩了下。

    心底暗道:恐怕有人要遭殃了。

    果然,第二日沈府便请了郎中。

    原来,昨夜府上的表公子在院子里漫步之时,误被一块石头绊倒,脚踝上一片红肿。

    待到林辰脚伤痊愈之际,春闱已经迫在眉睫。

    他神色匆匆的向沈府众人告别。

    临别之际,他目露出几分迟疑,望着沈晚吟皎洁如玉的面庞,终是没说什么。

    来日方长,他在心里暗暗道。

    等他科考中第之后,再向表妹表露心意也不迟。

    程淮序识人无数,自是见他神色,便知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他眼底一抹墨色划过,唇角微微勾起,温润出声。

    “祝林兄高中。”

    林辰这也对他笑了笑。

    毕竟,谁不喜欢听吉利话呢?

    告别了林辰,沈晚吟便在院子里看着昨日芙蓉面呈上来的账本。

    她云鬓半偏,只用简单的一支玉簪固定,不经意间,一缕青丝垂下。

    她注意力全在账本之上,自是没注意到。

    眼睫前似被一片阴影覆盖,她抬眼看去。

    见到是程淮序后,她问了出声。

    “程公子有何事?”

    程淮序眉眼稍扬,看向她的鬓侧。

    沈晚吟觉得有几分奇怪,顺着他的目光,便瞧见了自己凌乱的一缕青丝。

    心下震惊,自己竟在他面前仪态凌乱。

    她想唤揽月,却想起揽月正在厨房里忙活。

    于是,她抬起莹白的手腕慢慢缠绕起那缕青丝。

    可是,那缕青丝却像是跟她作对一般,迟迟不肯被固定上。

    好在下一刻,青丝却被稳妥的用簪子固定住。

    程淮序面色坦然,沈晚吟却面上泛着浅浅的粉红色,如同抹了上好的胭脂。

    “多谢公子出言提醒。”

    沈晚吟平息了心底的羞涩,语调平静。

    “无妨,我已在在府中叨扰了许久,如今伤势已经痊愈,故而要辞别了。”

    程淮序低眸看向她。

    “既是如此,我也不多挽留了。”

    沈晚吟心底有一瞬间的恍然,默了片刻后,才道。

    程淮序闻言,纵使心底已经有这种预料,可听到话后,心底还是不可避免的划过一抹失落。

    “嗯。”

    程淮序眉眼依旧缓和。

    他走过沈晚吟身侧,似是不经意地一瞥,看见了账本。

    “沈姑娘不妨寻个掌柜,如此这般日日核对账本也很是辛劳。”

    他淡声提醒,却如同一片轻柔的羽毛划过了心扉。

    沈晚吟唇边笑意浅浅,温声应下。

    “好。”

    随即望着程淮序白色锦袍的背影渐行渐远。

    然在程淮序搬出沈府的第三日,金陵城内便起了许多有关沈晚吟的流言蜚语。

    有的说她在集市之上与男子私相授受,也有人言:她自甘照顾程淮序半月有余,最后让他住进了府里。

    一传一,十传百,流言如沸,愈演愈烈。

    沈晚吟闻言后,唇角冷了几分。

    她眼底划过一抹凌厉之色,缓缓收紧了细腻的掌心。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既然有人存心来找茬,她也不能置之不理吧。

    沈晚吟并不介意自己处于风口浪尖之上,然而沈父沈母却急了起来。

    晚间,沈母唤沈晚吟来了房中。

    “阿吟,外面的流言,你怎么看?”

    她耐着性子开口,眉眼里盛满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