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位公主生母地位卑微,所以一直不受宠。”

    过了一会儿,有几位贵妇与她敬酒。

    她不好推拒,便饮下了。

    几盏酒下肚,沈晚吟感到头有几分发晕。

    她寻了个借口,起身离席。

    程韵也跟了过去。

    到了外面,花团锦簇,暗香浮动。

    几个贵女们小声嘀咕着。

    “哎,你看见没,那位就是世子夫人啊,除了一张脸生的秾丽些,还有何吸引人之处?”

    “就是,听说那女子身份也不高,竟还封了诰命,若是没有世子,她怎么能获得如今的地位,不过是一攀附权势的菟丝花罢了。”

    她轻轻一笑,唇角不屑。

    程韵听到这儿,心底蹭蹭的冒出一团火。

    想要上前理论,手腕却被沈晚吟轻轻扯住。

    在她疑惑目光投向她的同时,一道沉静声音响起。

    “各位小姐号称京城贵女,可却暗地行诋毁人之事,这可真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们诋毁我荣获诰命之事,莫非是质疑圣上的决断?”

    她清冷的嗓音如同林间小溪,匆匆流淌。

    那几位贵女瞬间惊慌失措。

    急忙行礼:“拜见郡主,程夫人。”

    是了,诰命夫人的身份比她们要高一些。

    程韵却没有那么好的脾气,直接开怼。

    “咦,你们这几个可真是不害臊,平日里不是与这家那家公子相谈甚欢,眉目传情,还好意思议论别人。”

    “我看哪,圣贤书都忘了,连最简单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都不懂,真为你们的私塾先生痛心。”

    “还有你,崔莹,你先前主动相邀我兄长品茶,如今见到我兄长成婚了,便心酸眼红,可真没有一点气度。”

    程韵疯狂怼了一阵儿,把她们怼的没话说。

    一个个的头如鹌鹑般低着。

    “你们觉得我攀附了他人,我且告诉你们,我是沈晚吟,而不是只被唤作程淮序夫人的女子。”

    “我凭借自己便可有数技之长,可以在这世间不依附男子安身立命。”

    沈晚吟嗓音不疾不徐,宛如珠玉坠地。

    那些贵女低着头不应声了。

    这时,一道甜腻的嗓音响起。

    “本宫平日里便知你们爱嚼舌根子,如今竟还冒犯到了程少夫人。”

    沈晚吟抬眼望去,跟几人一同行礼。

    永乐公主却极其热情。

    “我与姐姐一见如故,不必多礼。”

    “今日便罚你们抄写五遍女戒,算与姐姐赔罪可好?还请姐姐莫要与她们多计较。”

    永乐公主笑着说。

    沈晚吟觉得她这番话好生高明,绵里藏针,把这烦人的事抛到了她的身上。

    她姿态不卑不亢。

    “但凭公主做主。”

    这永乐公主表面是在为她撑腰,实际上却是在试探她。

    若非自己听了夫君的话,留了几分戒备,否则便上了她的当了。

    待到归席,沈晚吟入席,却感到裙角被扯住,她抬眸看去。

    却见那女子急忙致歉。

    “程夫人,对不住,妾身一时疏忽,没有察觉到您回来。”

    虽是在致歉,可沈晚吟却瞥见了她眉间一闪而过的算计。

    她回之浅浅一笑。

    那夫人身旁的女子柔声提醒。

    “那夫人下次当心些就好了,免得冲撞了贵人这可就不好了,是吧?”

    安乐公主。

    那女子见是她,也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再不受宠,也是公主。

    沈晚吟唇角笑意温婉动人,对着她轻轻颔首道谢。

    内殿

    永安帝开始对修缮黄河一事论功行赏。

    他锐利的眼神此刻纵然含着笑,却仍然不怒自威。

    “今日是个好日子,朕想请诸位卿家做个见证。”

    听见这句话,众臣翘首以待。

    “朕的永乐正值适婚,却没有合适的人选,朕日夜忧心,记得永乐与长策有总角之谊,你二人甚为匹配,相信长策也会好好对待永乐的。长策,意下如何?”

    皇帝话都到这份儿上了,众臣心底心思千奇百怪。

    有的在看热闹。

    大殿内霎时寂静无声。

    众人都在等着程淮序的回应。

    连他父亲都有几分焦急,咳了声,提醒他。

    程淮序却径直起身,行礼。

    “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只是臣已成婚,恐怕于理不合。”

    永安帝不为所动。

    “这好办,朕也不忍拆散你夫妻,不如永乐便与你那夫人同为平妻如何?”

    程淮序眉目间分明在笑,可却让人感到了无端的冷意。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只是臣视公主为亲妹,公主殿下国色天姿,定能觅得佳婿。”

    他嗓音温和如同春日微风拂过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