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舒墨的口袋震了震,他歪了歪头,把头轻轻靠在容铮的肩膀上,用这个姿势,将手机拿起对着天空看了看,接着他的嘴角露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笑意。

    容铮偏过头看向他,问:“怎么了?”

    舒墨将手机按了按:“容队,阳光那么好,不拍个合照吗?”

    容铮静静地看着他半晌,现在没有阳光,天都是阴的,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宠溺地揉了揉舒墨的头发,小声说:“好,你就是阳光。”

    舒墨没听清楚,眯着眼看他:“你说什么?”

    容铮摇摇头,示意他拍照。

    “咔擦”一声,一张两人合照静静地躺在了舒墨的手机里,里面他笑得眼睛眯在了一起,容铮帅气的脸却有些僵硬,硬生生要露出个笑,却十分紧张的样子。

    舒墨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摩挲了下屏幕,叹了口气:“希望明年,我们还能拍一张合照。”

    “什么合照?”大大咧咧的声音插了进来,周鹏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面色有些不大好。

    舒墨轻咳一声,把手机装回包里,朝退了一步,将两人距离拉开,可容铮的手却拽得很紧,毫不避讳地在周鹏面前牵着手。

    周鹏的神经粗到令人发指,就像金箍棒一样,能有多粗就有多粗,不知道是不是没看见,眼中丝毫没有惊讶,而是发着牢骚,说这县城里的人态度太奇怪了,之前他还怀疑是这些人把人给放走了,但是看他们拼了命想帮他们找人的样子,又不像是他们,一时间有些搞不准。

    舒墨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

    容铮脸沉了下来,问他:“徐老四和徐大呢?”

    周鹏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们放心,人我已经让刘琳护送往市局了,一路上没引起人注意,我看了看时间,就刚巧折腾这会儿,他们人应该已经到了淮赧市了。”

    舒墨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他抿嘴笑了笑:“该回了。”

    ……

    ……

    下午三点,淮赧市一所小学里走廊上熙熙攘攘,挤满了蹦蹦跳跳的小孩子。

    上课铃声响起,学校顿时变得安静起来,过了半晌,就只有郎朗的读书声在响起。

    舒洛洛独自站在教室外面,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里的书页,他又一次被关在了教室外面。他已经是走廊里的常客了,他熟门熟路地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开始玩游戏,玩到一半,手机一震,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舒洛洛点开视频,里面出现了一个女孩的脸,舒洛洛的脸瞬间就红了。

    女孩只露出半张脸,朝他挥挥手,抿着嘴笑了笑:“你又被罚站了。”

    舒洛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说话。

    女孩眨了眨眼睛,张开嘴打趣了两句,小萝卜硬生生变成了红萝卜,一张脸涨得通红,就在他鼓足勇气,想要说话的时候,突然手机里传来一阵“惊心动魄”的敲门声,小萝卜和女孩都怔楞住,女孩先反应过来,她竖起食指放在嘴上,给小萝卜做了个噤声的表情,接着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手机,快速朝门走。

    舒洛洛安静地等了好一会儿,就在他觉得时间有些长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阵惨叫声,他吓了一跳,手机摔在了地上,尖叫声持续了一会儿,接着就是有人在大力的抽打和谩骂,舒洛洛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粗犷男人声音吓得完全僵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终于停了,舒洛洛僵着身子站了好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壮胆,这才缓缓地蹲下身子,把手机拿在手上。

    他鼓足勇气看向视频,却看见了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那个男人正咧着嘴诡异地朝他笑,不时地还朝他招招手,令人毛骨悚然。

    舒洛洛瞪大眼睛,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只是和他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女孩的脸露了出来,她满脸泪水,惊慌握着手机对着他张合着嘴呼吸,过了会儿,她擦了擦眼睛,憋出一个笑容:“对、对不起,吓着你了。”

    舒洛洛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表示他没事。

    然后他凑到手机边,压低声音小声问:“他是谁?”

    女孩朝旁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对他说:“那、那是我爸爸……”

    舒洛洛沉默了,好像想起了什么,但又什么也想不起来,最后他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女孩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她微微垂下头,彼此沉默了许久,忽然女孩抬起头看向他:“小萝卜,你愿意救我吗?”

    第189章 离奇失踪的女童(四十二)一波三折

    回程的路上,舒墨一直歪着头靠在容铮的肩膀上,可能因为一直穿着湿衣服没换下又受了寒,到现在突然不舒服起来,感觉有个巨大的锤子在自己额头上不停砸,让他头疼得快要炸开一样,一路上昏昏沉沉。

    容铮看他脸颊微微发红,有些担心,半路让周鹏在街边停车,下车朝街边的民俗店走。

    周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舒墨病得不清,正迷迷糊糊仰躺在座位上,面色带着病态的潮红,他看起来颇为难受,用一只手捂住额头,另一只手无力垂在地上,领口拉链由着他这个动作滑下来,露出白皙瘦削的锁骨。

    干他们这行的一个比一个赛着黑,很少有皮肤这么白的,舒墨瘦的也不干不柴,看起来有几分像女孩子。周鹏一愣,赶紧转过头,忽然觉得这副模样有些非礼勿视。

    容铮在街边买了一大堆东西,提着一大包黑塑料袋回来,舒墨难受地皱了下眉,但似乎没有知觉似的,只是把腿缩起来蜷成一团,容铮坐进了车里,朝周鹏看了一眼。

    周鹏把车窗开了条小缝,心不在焉地调着台哼着歌,压根没在意他们。

    容铮沉默地从塑料袋里拿出张大毯子,一只手穿过舒墨的腰让他撑着靠在自己的手臂上,想帮他换个舒服的姿势,手正好从腰缝隙碰到了湿冷的保暖内@衣,不由地眉头拧在了一起。

    舒墨已经有些迷糊了。

    周鹏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担心地问:“要不要上医院?”如果要去医院就要回镇上去,一去一回时间就要耽搁了,周鹏私心还是觉得只是有点发烧,去医院实在是大题小做,但看容铮严肃的表情,他又觉得舒墨病得很严重,不由地担心起来。

    容铮低头看舒墨,舒墨还有意识,他模模糊糊听见了医院两个字,便轻轻摇了下头,虚弱地半睁开眼:“不用,不要为我耽误时间。”

    周鹏把车停下,转头探出椅背看他:“能坚持吗?”

    舒墨抿嘴轻轻笑了下:“没事,就是小感冒。”说是没事,可声音却沙哑的厉害。

    周鹏有些犹豫,看向容铮。

    舒墨背靠在容铮身上,看不清容铮的表情,只看见容铮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指尖用力地有些发白,他忍不住难受地哼了一声。

    容铮立马像是惊着了似的,手松开了些,抬头望向周鹏,:“回镇上。”

    “别!”舒墨反手抓住他的手,朝他摇头,“我睡一觉就好了。”

    容铮也知道这时候该大局为重,但他脸上神色纠结,舒墨努力睁大眼看他,生怕他硬着脾气非要回镇上。

    容铮看着他被泪水濡湿的睫毛,坚强又倔强,他无可奈何叹了口气,点点头,对周鹏说:“走吧,快一点。”

    说完,把大衣盖在前座和后座中间,隔绝了周鹏的视线。

    周鹏一脸抑郁,都是男人,怎么还遮遮掩掩的,开出去一小截,他突然觉得尿急,这感觉实在来势汹涌就快要关不上闸了,便急急忙忙把车停在路边,自己下车走到草丛深处去。

    “还难受吗?”

    舒墨摇摇头,说不出话,转过头又昏昏沉沉意识飘远了。

    容铮把舒墨的衣服给剥下,将他厚重的外套丢到一边,手指摸着内@衣的时候,微微一停顿,朝窗外看了一眼。

    周鹏早就走的没影了,只有葱郁的杂草在寒风中刚毅地立着。

    这时候,舒墨口齿不清嘟囔了一句,容铮没听清,刚要问他怎么了,就听见舒墨发出一阵骚乱人心的细碎声音,容铮动了动身体,再看向舒墨的眼神有些深沉。

    (见微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响亮的枪响,把两人难以自拔的欲@望梦境忽然惊醒,容铮还算镇定,他把毯子把舒墨裹上,然后穿上外套,摇下车窗往外看,就见一个神色紧张的男人正在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他本来脸上克制着烦躁的神情,在看清对方面孔时,瞳孔一缩,抓着把手的手猛然攥紧了,那人正是何方!

    后面周鹏咬牙切齿在后面追着,一手提着开着敞的裤裆,一手握着手枪,嘴里大声喊着:“你他娘给老子站住,不然老子今儿直接把你给毙了。”

    何方哪里会听他的话,蒙头就往前跑。

    不过他跑得太急,根本就没注意前方的人和车。就在要一脚靠近公路的时候,容铮忽然将车门打开,何方一下撞在了车门上,顿时牙齿鼻子全都撞出了血,被撞得两眼冒金星摔倒在地上。

    这一下搞得是头破血流,再也没力气跑了,咔擦两声,冰冷的手铐戴在了手上,晃来晃去,哐哐作响。

    周鹏阴沉着脸走过来,满身骚臭,脸也臭得可怕。

    他把手大力在何方外面的衣服上擦了擦,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瞪着何方,对容铮说:“我他@妈正撒尿了,这家伙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我还没看清是谁呢,这家伙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拼命往前奔,我就给喊了一嗓子,结果这小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家伙,这不就是何方吗?”

    周鹏把手擦干,啧啧两声:“瞧,撒了我满手,他娘的,有没有水啊。”

    容铮冷冷地盯着他,不说话。

    周鹏不经意间看了容铮一眼,顿时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眼神,就像他爹每次要收拾他时候一样,简直要吃人了。

    何方哀哀地在地上瘫坐着,不停地叫着嚷着哭喊着,哭天抢地。

    周围不少车开过去,都伸出脑袋来看,周鹏大喇喇地嚷着:“警@察抓人,看啥看,高速路上别东张西望!”

    他的大嗓门就跟自带喇叭似的,刚刚还好奇的人听了他的话,就把脑袋都给缩了回去。

    何方不高,一米七出头,还挺瘦,但是就肚子圆滚滚的,看起来挺像怀孕老妇人,奇怪得很。

    大概是因为一时犯了浑,周鹏怎么使力气,也拽不起来他人,周鹏忍不住叫了容铮:“别坐着,过来帮把手。”

    容铮瞥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奇怪,他从刚刚就一直在车里翘着二郎腿,一脸凝重地盯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啥,听了周鹏的话,他冷冷地说了句:“连这么个人都抬不起来,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这把周鹏给气得,又不敢回嘴,小声嘟囔了句,我怎么就不是男人了。他只能拿何方撒气,把何方狠狠地提起来,塞进副驾驶,然后把他左手拷在车顶内拉手上。

    这个姿势让何方叫苦不迭,扭曲着身体,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完全没办法扭头或者活动活动身子。

    周鹏哪里管你舒不舒服,又不是住宾馆,严厉喝骂了几声,接着重重地踩下油门,何方的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车前窗上。

    “我说你跑什么跑,还不是被我给逮着了。”周鹏忍不住揶揄道。

    何方疼得直抽冷气,真是不凑巧,他刚刚才和刘秘书分开,藏进了草丛里,下一秒就被逮着了,这运气实在是有些背,但他又忍不住庆幸,好在东西都吩咐刘秘书拿着了,有了拿些东西,不用担心孙长峰会把自己当做弃子。

    ……

    ……

    另一端淮赧市中心医院,一个男孩正乖巧地趴在床上,旁边的中年妇人正在一遍遍为他梳理着黑黑的头发,他懒懒地眯着眼睛,舒服地就像一只在被顺毛的小羊羔,嘴角都带着笑意。

    白冰和池剑来的时候,眼前见着的就是这一幕。

    下一秒,一只手插了进来,把门打开,一个矮胖的身影钻了进去。

    刘军一进去,就笑容满面凑到中年妇人面前:“怎么样,小东西今天没挑食吧。”

    妇人摇摇头,眼角瞥见白冰和池剑,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

    “都别客气啊。”刘军哈哈笑了声,指着妇人有些腼腆地介绍:“我媳妇,你们叫嫂子就行。”

    白冰立刻甜甜叫了句:“嫂子好。”

    池剑跟着点点头。

    刘嫂看起来长得极其和善,和一脸凶神恶煞的刘军完全就不配,两人站在一起,就是给人应证了一句谚语。

    鲜花插在牛粪上。

    刘军有个漂亮老婆,那 瑟样简直没谁了,眼前三人在一副画框里,像极了一家三口。

    说有多幸福就有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