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彭泽指着拿处光点,所有人都凑上前看过去,那个光点忽然动了下,紧接着又出现一个光点,两个光点在黑色窗户里一闪而过,总时长仅仅两秒不到的时间。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彭泽再次把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这次光点再次增加,并且那个模糊的黑影也跟着光点一并消失。

    “是人。”彭泽沙哑的声音闷闷地发了出来。

    “怎、怎么可能!”有人不信,一把从彭泽手中扯过鼠标,再次重新把进度条拉回半分钟前,在那视频里,黑影似乎躲在窗户的一角,一开始只用一只眼睛悄悄看着他们,默默注视着他们的动作,下一个瞬间,黑影站起身,快速消失在窗户边。

    不对……

    是消失在那所房子里。

    他们去找过,那个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是motad!”奇妙突然喊出声,他躲在角落里,抱着双臂,颤抖得不像话。

    “什么?”

    奇妙坐起身,开始胡言乱语:“它一出现,就要吃掉一个人,我们要赶紧离开!”

    “那只是一个传说。”彭泽皱起眉,摇摇头。

    小胡咽了口唾沫,不忘解说:“我们从当地人口中得知,在几年前,这个村子里的人突然一夜消失了,他们都说是一个叫做motad的怪物做的,但是后来我们到当地政府询问过,村子里的人离开,是因为这个村子背后这座山地质太不稳定,当地政府担心会有危险,劝说村子里的人搬离。”

    “等等。”黄敏突然冷冷地出声,她拿起手电筒站起身,把手电筒照射到那处鬼屋,“我们再进去一次。”

    “什么?”小胡古怪地叫了一声。

    黄敏一脸镇定地转过头看向他们,镜头里,黄敏的脸孔被放大,还能看见睫毛上没有擦干的水珠,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现在大家都镇定下来,我们认真思考下,用科学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我女儿他们一行人写生的时候,他们也见到有人在屋子里观察他们。”

    “不止……”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的小个子出声,“我所在的论坛里,很多人都反应,他们在这里旅游的时候,总会有被人监视的感觉,还有据说那个鬼屋里经常能看见有人影在乱晃。”

    “我有个想法。”黄敏越发冷静了,“排除掉灵异事件来看,人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的,那如果一个人突然消失,那就一定是他想了某种办法让我们找不到他。”

    “藏起来了?”小胡问。

    第255章 地底封印的残肢(四十七)勇气

    “不可能。”彭泽摇头,“我全部找过了,衣柜,桌底下,床底下……每个角落我都找了一遍。”

    “也许有个密室,你没有发现?”

    彭泽沉默地看着她。

    黄敏表情认真:“我女儿写下那些字,不可能是失踪那天写的,因为她的同学说过,没有听见过她的叫声,我女儿怎么可能不叫喊呢?我太了解她性格了,她一定会大力挣扎……”

    似乎想起了女儿的绝境,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彭泽抓住了她的手,她颤抖得太厉害,就要崩溃的样子。

    “我们再去一次,彭泽。”黄敏看着他,她吸了下鼻子,“媛媛对我有多重要,你知道的。”

    彭泽喉头动了动,刻板的脸上有所松动。

    “去吧,我们去一次。”其他人也凑上来,连之前害怕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胡也走了过来。

    黄敏看着他,哀求:“彭泽。”

    彭泽侧脸躲避她的目光,沉着脸说:“你们都没有想过,要是我们发现了密室,而那个密室里面有不少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头发热的人显然没有想到。

    彭泽看了眼周围的人,在每张脸上停留了一秒,仿佛在审视所有人是否有这个胆量,毫无意外,除了黄敏,所有人都慌乱地躲闪开。彭泽袖子被撸上了半截,露出来结实的手臂,一条条青筋凸起,这是个硬汉,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畏惧。

    看着所有人的表情,他冷笑了下,手里忽然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一把瑞士军刀在手里耍玩。

    他说:“咱们这几个,两个女人,一个孩子,四个男人,都是医生,科学家,作者……平时跑个步都说不行,一个个弱不禁风的,这会儿大半夜,荒山野岭,要去逞英雄,如果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歹徒,那要怎么办?不要命了?”

    没人吭声。

    命这个东西,说起来的时候,不太稀罕。

    但是真的要失去,还是不舍得。

    黄敏咬着下唇,嘴唇泛白,泪水在慢慢蓄积。

    大家都没有说话,从表情上看得出来在思考,有的人两眼无神,有的人眉头紧皱,还有人不停抓扯着头发叹气。

    沉默有时候是一种无言的拒绝,不过也怪不了谁,硬谁处于那样的场景都要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其实说真的,这些人愿意千里迢迢、跟随黄敏来到这个荒无人烟的灵异山村,已经算得上非常够意思了。更别说这几个人这些天不停跟随她在山里寻找,同时给出最有可能的路径和方案,给予了力所能及的最大帮助。无论是怎样,黄敏都不应该责怪他们最后的选择。

    最后黄敏叹了口气,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角落里开始收拾包裹。

    小胡这个时候还在拿着摄像机拍摄,他像个专业的摄像师,拍摄着主角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会儿,黄敏背起包裹走到了营地中间,火焰噼里啪啦燃烧着,她的一半脸被掩在阴影里。从镜头看过去,周围的树被风吹得乱摆,黄敏站得笔直,像是自由女神像,带着信仰,让人远远看着,心里莫名动容。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她,她深吸一口气,咧开嘴笑了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抹笑容,似乎看见了诀别。她开始聊一些以前和所有人认识的事情,很多有趣的,悲伤的,很快营地里响起了欢声笑语,还有眼泪和哀叹。从话语里知道,原来这些人是黄敏的同学,同事,朋友,也都是黄媛的长辈,看着黄媛从皱巴巴的小婴儿长大成阳光的少女。

    从黄媛刚出生,聊到小学,再到中学,青春叛逆期,最后再到大学,忽然间,大家这才想起那个孩子再也回不来了……一瞬间,所有人感到了悲伤,那种直到内心深处,印在脑海里的哀伤。

    为什么那么好的孩子会失踪?那孩子遭遇了什么?她还活着吗?

    他们愤怒,痛苦,忧伤,可惜,无可奈何,熊熊火焰在心口燃烧,怎么熄灭不了,他们握紧拳头,咬着牙根,蠢蠢欲动,有种嗜血的感觉从毛孔释放,要把凶手抓出来,用最可怕的办法,弄死他。

    黄敏忽然沉默了,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们看着她,等着她要说什么,他们差不多猜到,黄敏要让他们去鬼屋,仅仅一瞬间,所有人眼中的火焰似乎熄灭了一些,开始闪躲起来。

    黄敏走近了两步,旁人能看得她更清楚些,她没有做其他的,只是忽然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他们目瞪口呆看着黄敏的举动,似乎想象不到,黄敏又鞠了一躬,这次更低,就像日本人一样,鞠躬越深仿佛就越诚恳,气氛一瞬间变得郑重了起来。

    就在大家都盯着她,等待她下面一句话的时候,黄敏只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接着就转身,走到镜头前,将摄像机拿了起来,跟着径直离开营地,其余人还没回过神来,黄敏扛着摄像机,背着鼓囊囊的包,手里拿着根手腕粗的木棍,一脸坚毅地朝前走。

    她似乎很不熟练,摄像头晃来晃去。

    等离开了营地,和人群远离后,她的声音响了起来:“谢谢你们能陪我,我想我还是必须要去,看见那排字的时候,我感觉血液都沸腾了,那是媛媛写的,我觉得媛媛一定还活着,她在等我,她一定害怕极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声音哽咽了起来,镜头因为主人的颤抖而不停晃动,不过这里本来都是黑暗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是你的错。”

    突兀地,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黄敏吓了一跳,镜头随之掉在地上。

    镜头里出现了一双满是泥巴的鞋,鞋的主人叹了口气,拿起镜头,扫了遍周围,除了奇妙所有人都来了,小胡埋怨地说:“我的摄像机要坏了。”

    “你、你们……”黄敏不知所措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们。

    “走吧,老黄。”彭泽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最前面领头。鬼屋的大门,离着他们只有一步之遥。

    黄敏猛地跳起来,冲到最前面,拦在了门口,她胸口上下起伏,头发散落在脸颊,模样看起来实在不太好,不过她顾不上那么多,一双眼珠子圆鼓鼓地瞪着他们,又气又恼地说:“你们为什么要跟过来?”

    “你一个人太不安全了。”

    “你们来了也没什么用,万一真的是犯罪团伙呢?我一个人折了,至少你们还在,你们可以出去报警,可……”黄敏睁大眼睛。

    “费什么话?”彭泽不耐烦挑起眉毛,“我们可不是媛媛那些同学!”

    “可是……”黄敏还是不肯让开。

    彭泽揉了揉眉头:“别担心了,我这里做了几个燃烧瓶,一旦遇见危险,就把燃烧瓶扔出去。”说完举了举手里的酒瓶,里面装着褐色液体,瓶口塞了些布料。

    “放心吧。”大家举起手里的武器,防狼喷雾,灭火器,小型煤气罐,每一样都有一定的杀伤力,黄敏忍不住微笑,她啜泣着感谢,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这种时候,害怕还是有的,但是已经消去了很多,更多的是正义感爆棚,还有感动,还有勇气……很多很多,人有时候很复杂,胆子大的人遇见危险,会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而胆小的人会突然变得勇气十足,甚至会成为英雄。

    他们全身充满了力量,毫无所惧地走进鬼屋,走上了二楼,开始了寻找。

    带着目的过来,果然他们发现了问题,二楼右边卧室的窗户明显有人来过的痕迹 窗户下有一处有被擦拭的痕迹,应该是人靠近的时候,衣服摩擦过留下的。彭泽和小胡都保证他们没有到过窗户这里,因为那里一目了然,不可能躲人。

    原来,真的有人!

    对于这个发现大家并不开心。

    因为在屋里他们怎么也找不到所谓的密室,他们把衣柜推开,摸索了所有的墙壁,却一无所获。

    就在彭泽站在窗户边思考,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镜头里有一个白色物体一闪而过,小胡发出一阵惊呼,猛地跳起来,往前跑去,然而最后发现那不过是一只胖飞蛾,让所有人大失所望。

    “真的什么都没有啊。”小胡满头大汗,靠在桌边。

    他们已经把屋内每一寸地方都搜索了一遍,墙壁,地面,每一个地方都敲了下,天空已经慢慢变亮,有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所有人都泄气了,黄敏难免失望,她走到小胡身边,摇摇头苦笑:“算了,天亮了,我们走吧。”

    没有办法,他们虽然都很想帮忙,可是实在找不到……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无可奈何,他们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彼此都沉默着,满怀着希望进来,却只能失望而归。

    就在阳光彻底把屋子照亮的时候,管文君又站住了,她“咦”了一声,引起其他人注意。

    黄敏走过去拉住她,恋恋不舍看着他们面前那副画,上面有媛媛沾血划着的字:【妈妈救我。】她默默地摸着那四个字,大概是在说,抱歉,妈妈找不到你……

    黄敏叹了口气,拉着管文君朝外走,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管文君就站在原位,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四个字。

    察觉到对方的异样,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彭泽看着管文君专注的模样,迟疑问出口:“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管文君这才仿佛恍然回过神来,她眨眨眼睛,转过头看向其余人,她目光疑惑,举着电筒点着最下面,问:“她为什么要写个句号?”

    第256章 地底封印的残肢(四十八)密道

    平时看电视剧里,每次重要线索都是写不完整,比如【x杀我】【去找xxx】反正就是最后几个字留个悬念,就是不让观众知道是谁。

    眼前黄媛留下这几个字,非但完整的组成出一句话,还留下一个句号。

    是不是说明当时的时间其实很宽裕?管文君想到了这个,自然其他人也很容易想到这一点。

    只是之前气氛过于压抑光去害怕了把这重要的一点忽视了,现在突然提起来,再一想,是啊,她为什么要写个句号?时间既然宽裕,为什么只写一条对于自己而言毫无意义的话语?

    “媛媛是个聪明孩子。”年纪最大的长者沉声道。

    ……所以,她应该要留下有用的线索。

    可是她却选择,写下这句让妈妈心碎却又无能为力的血书,究竟是为什么?

    “还记得十多年前,媛媛走丢了,自己跑到派出所报警吗?”管文君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她去警察局很干脆的说,自己走丢了,然后说的我的电话。我当时还很奇怪,为什么她要说我的,而不是老黄的,难道她不记得老黄电话吗?

    于是,我问她,她反而一本正经地和我道歉,说因为她妈妈是独身一个人不安全,派出所里除了警察,还有很多人,那些人多半都是坏人啊……要是那些坏人知道了她们家里情况,那就很危险了。”

    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极强的安全意识。懂得保护自己同时,保护家人。

    大家伙都同时沉默下来,他们开始思考,这句话的用意。

    “一定是暗示。”管文君最后的结论,“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写下这么一句话。”

    “有可能……”这次跟来的心理医生老王想了想,“你们看见这屋里很脏,地上灰尘很多,随便抹点在墙上写写,就能发现字迹。她选择在红色贴纸上写下血书,我推测,她担心被人发现,说明这个时候,歹徒就在身边监视。以媛媛警惕的性格,她故意写下这句话一定有所含义,而我觉得这个含义,不是这几个字,而是这个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