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刑警刚要回答,容铮先简短开了口:“她在一些小餐馆打工,流动大,不会交心。”

    “是这样。”刑警连忙点头,想着想着突然唏嘘了起来:“真没想到冬队心里藏着那么多事……要是我在冬队位置上,很可能自甘堕落下去,他真的是忍了太久了。”

    第431章 残缺器官的遗体(七十三)目击者

    那刑警说完,才察觉自己一不小心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其实很明白,冬宁无论小时候遭遇什么,生活有多艰难,有什么冤情,都不是他犯罪的借口。

    他现在可是罪犯,和自己属于一黑一白两个阵营,应该势不两立,更不用说因为他的愚蠢决定造成了重大社会影响,还害死了胡局伤了那么多兄弟。

    理性上他觉得冬宁不可饶恕,他愤怒过,焦躁过,可在他了解了越来越多真相之后,心底一些道不明的东西克制不住的涌出来……

    忍不住去为他解释,忍不住为他不值,忍不住惋惜……

    刑警无可奈何地搓了下发红的眼角,看着铺满煤灰的地板,这一瞬间,他十分想,让时间倒退,回到过去,他一定拼尽能力帮助冬队,用正确的办法去寻找证据,拯救受害人,抓住那些丧心病狂的罪犯。

    多米吧唧吧唧咀嚼着口里的肉,颇有些没心没肺,对对方的话毫无反应,自动过滤了一切对案子无用的废话,边想着,边嘀咕:“啊,服务员可赚不了多少钱啊。”

    多米是孤儿,小时候在国外的孤儿院长大,孤儿院资金有限,有次快到圣诞节,他想要台电脑,可是没有钱,没办法他和小伙伴们瞒着嬷嬷,偷偷跑去中餐馆洗碗打工赚钱。

    老板是精明的港人,非常抠,知道他们是未成年,也知道他们是孤儿,受了委屈肯定不敢声张,所以给他们的钱很少,活却很重很累。

    体会过艰苦才知道有多难。

    多米倒是不难过,他是个洗着盘子都能玩起肥皂泡泡的人,他骨子里写着大写的两字:“乐观”。

    再艰苦的环境多米也能苦中作乐,不过,也因为孤独过,打工过,有过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他能多少体会些冬宁母亲的艰苦。

    多米想了想,难得认真道:“要培养一个大学生,应该要花很多钱吧。打工的钱真的没有多少,供养孩子就很费力了,没有多余的钱没法参加什么娱乐活动,也没有精力财力去运营朋友关系,身边的人对她的事情了解的肯定不多。”

    刑警苦笑起来:“所以这才难办,没有人知道她遇见了什么,有什么心事。十年过去了,线索更加少,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要找到她的下落,实在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更何况……她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容铮沉默了下来,他反复思考着冬宁的话,冬宁要他给他一个答案,找到冬澜馨的下落,可是并没有说冬澜馨是死是活,这是不是意味着,冬宁其实也知道很有可能冬澜馨已经死了。

    那他为什么要在这么关键时刻提出这么无厘头的要求,要一副枯骨?

    看似不寻常的要求下,往往都隐含着巨大的秘密。

    冬宁的要求,毫无疑问和器官非法买卖 这条潜伏在欲海市的巨大黑色链条有关系。

    姚大江、陆阳在其中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他们私下接触周鹏他们几番暗示,一层层揭开谜底,最后将十年来看似无关系的失踪案交叉在一起,拴成了一股绳,构成连容铮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真相。

    现在失踪案的受害人重新进入公众视野,并被警方保护了起来,得到受害人的口供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是孙家的问题不是单个受害人的口供就能彻底解决的。

    冬宁他们很清楚,如果没有强有力的保护伞,孙周兴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孙周兴方才的态度也非常直白的表明,他根本不担心警方对他的调查,就算有受害人口供,只要他不认罪,凭借他那庞大的关系网和律师团,他很有可能再次逃脱法律的制裁。

    另一方面,贾杰在被警方逮捕之前灭口,八佛山庄也被一颗炸弹炸成了灰烬,可见那些隐匿在背后的人气焰有多嚣张。

    以上种种,都表明他背后的那张巨大的网牵扯到的人物繁多。容铮心里很明白,再厉害的犯罪分子,一旦判了死刑,那张死活不肯开的口一定会张开。那些隐藏在背后的人出于自保,会想方设法让冬宁今晚再也开不了口,也会想尽办法保住孙周兴。

    这一.夜,很多人都在胆战心惊,冬宁在这个时候提出要找母亲的下落这个无厘头的要求就很值得玩味了。

    冬宁他们比谁都想要抓住孙周兴及他身后的人,他们已经用死和名誉来告诉所有人他们的决心。

    那是否找到冬宁的答案,并不是单指他母亲的下落,而是要找到为什么那些人要抓住他母亲?

    那问题集中到最后 为什么要抓冬澜馨?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他们偏偏抓的是冬澜馨这样命运蹉跎的女人,难道他们不知道冬澜馨有个当警.察的儿子?

    但是他们不得不做,就算引起警方怀疑,也不得不做!

    因为那个女人掌握了能钉死他们的绝对证据!

    “容队!刚有个派出所的民警反映了个情况。”就在这个时候,刚出去没多久的小武急急忙忙跑回来,他手里高高举着电话,刚一关上门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有个出租车司机跟他提起。在十年前,他接了个漂亮的女客人。那客人长得太好看了,所以他忍不住起了心思多看了几眼,发现那名客人手里提着个警.察专用的黑色公文包。本来这也没啥可疑的,去公安局拿着包很多原因,但是接下来你猜怎么着,那女人在公安局门口被一伙人强制劫持绑走了!”

    所有人手下动作一滞。

    多米眼睛瞪圆了:“十年前?我记得冬宁说他母亲是来给他送东西路上失踪的,这不和冬澜馨失踪前的时间地点都对上了吗?”

    “等等……这也太巧了吧。”在旁的刑警一脸警惕,“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怎么能准确说是冬队母亲,而且公安局门口被绑走,对方未免也太过嚣张了,他们不怕万一局里走出个人撞上这幕?”

    “人的记忆会出现偏差,这么准确的说法有问题。”

    小武说:“听周围人说,这司机见谁都来回说这事,所以十年过去了,记忆依然很深刻。”

    “黑色公文包……”容铮站起身,想了想,问,“那名出租车司机还记得什么细节吗?”

    “其实也不算巧,”小武苦笑着耸了耸肩,“这出租车司机在街头说大话,被咱们巡街的值班民警撞上了。那人挺怂的,提回去还没问呢,就一股脑全说了。要知道,这黑色公文包是我们市局早期统一发放的,老一辈的基本都有。本来这也不算啥,也联想不到我们手里这案子,关键是那师傅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一个线索,就是那个女人的手和老树皮一样皱皱巴巴的。”

    听见最后一句,所有人萎靡的精神一震,这手跟老树皮似的大美女应该就是冬澜馨,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天爷保佑啊!

    那出租车司机还透露出几个消息,女人是从少数民族混住区的镇子口上的车,她抱着公文包上车,要去公安局。可能是为了让呱噪的司机闭嘴,女人说要去报警,后来女人下了车,刚过马路,还没进公安局就被人抓住塞进了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里。

    可冬宁的家住在市里,冬澜馨去镇子口干嘛?

    那司机絮絮叨叨地说完,之后又想起悬赏,贪心一起,谄笑道:“警.察同志,我这是不是提起了关键性线索啊?那女人当时说要报警,我立刻留了心思,要不是我不畏强权勇敢举报,谁还记得十年前的事情?我今晚为了配合警方工作,连车都没开,您说是不是补偿我点误工费……”

    “不畏强权勇敢举报?”容铮拧紧眉,声音陡然拔高,冷了起来,“十年前,你看见那女人,把她样貌特征从哪儿上车记得清清楚楚,还总把对方的遭遇当做谈资翻来覆去说,可是为什么从那女人被人绑进面包车里再到之前十年间里,你却连打个电话都不敢呢?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没有打这个电话,那女人生死不明!那女人的孩子这十年里苦苦寻找他的母亲!”

    司机一愣,在电话那头一时间无话可说,他本来想要辩解些什么,他当时害怕啊,他也有老婆孩子,他担心被报复,可还没开口,莫名从方才的三言两语里顿悟了对方非常不好惹,以至于大气都不敢喘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很多人咬着牙,眼睛通红。

    可是时间过了,十年过去了,所有责怪都是空白无力。

    过了好一会儿,那司机才低眉顺眼地小声说了句:“我……我做错了。”

    容铮沉沉地捏着手机,顿了一会儿,才在对方忐忑不安的呼吸声中开了口:“算了,我没资格说这些,如果你提供的情况属实,奖励我会安排人给你申请的。”

    容铮说完,就果断挂了电话,他一点不想再听见那人的声音,他揣着写下的镇子口地址递给多米:“你查下十年前的这个地方,对比下冬澜馨生前的关系网,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第432章 残缺器官的遗体(七十四)水太深

    与此同时,周鹏和池剑满头大汗地在将拆的黑诊所里查找资料。

    周鹏把刚刚收集的信息简单和池剑碰了下,惊奇地发现两人居然在找同一个人!

    周鹏一把把手中的动作停下,转头想问池剑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池剑却突然扭过头,神情严肃地盯着他,低声问:“谁给你透露的消息?”

    周鹏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池剑的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脸上也是难得的严肃,周鹏也跟着皱起了眉:“怎么了?”

    池剑默不作声注视着他。

    他心里还是相信周鹏的,但是现在四面楚歌,到处都有“鬼”。线索无一例外指向比孙周兴更高级别的人物,这个人物很有可能在淮赧市,所以容铮才一再强调保密性。他来这里的事情只有容铮知道,周鹏却意外出现在视野里,这不得不引起他的怀疑。

    背后的大老虎没有露面,寻找冬澜馨的事情却很有可能已经透露出去,知道这里的除了冬宁他们就是背后的关键人物,周鹏不清楚实情,很有可能被利用,不得不防。

    周鹏察觉自己被怀疑有些生气,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我六点过快七点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是林姨打来的 ”

    “林姨……有些耳熟。”池剑觉得这称呼有些耳熟却一时想起不起来,他疑惑地皱起眉,“这个人是谁?”

    “怎么不耳熟?”周鹏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负心汉,“你在市局的时候,没少吃过人家送的饺子。在咱们那里你可以不知道雷局,却不可以不知道林姨。林阿姨多好的人啊,她是雷局的太太,两人结婚三十多年了,感情一直不错,他们没孩子,就把我们当自己孩子照顾。今天下午,她看电视知道这里出事了,一连给我来了好几个电话,还关心你们,说要注意安全,扛不住就回家,天大的事情有她和雷局顶着。她就是那么善良个人,永远为别人着想。池剑,我知道现在情况不一般,案情泄密,我们里头的人肯定有问题。你可以怀疑任何人,包括我,魏威,容队……但是林姨,你绝对不能起那样的心思!她 ”

    “关心我们?”池剑眉头皱得更深,他缓缓在屋里踱步,绕过桌子站在周鹏面前,用更低的声音问:“是她让你找冬澜馨,让你来这里的?”

    按道理,一般人听了周鹏的话,会下意识觉得林姨这人不错,然后对自己失礼的话感到愧疚。池剑却反其道而行,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感激,反而对对方的一举一动产生怀疑,甚至在听了周鹏的话后,这种怀疑不仅分毫未减还加深了几分。

    周鹏气得咬牙,不客气地质问:“我说池剑,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一句话没说完,堵了我三回,能不能听我说完!我说林姨打来电话,说了是林姨让我来找的吗?”

    池剑一抬眼:“那是谁?”

    周鹏头疼地按了下太阳穴:“是胡敏告诉我的,她是胡明海的亲闺女。”

    池剑听得一愣:“胡敏怎么会和雷局的太太在一起?”

    周鹏看他呆若木鸡的样子叹了口气,找了把椅子坐下:“是这样,胡明海不是立大功提到省厅去了嘛。按道理,该给他们家分套住处,但是老厅长没办完手续还没走,他就暂时被安排到雷局家那栋楼里去了。胡明海现在生死未卜,他姑娘得到消息就慌了想要跑回欲海市,半路恰好被林姨碰上,这才借了林姨的手联系上我。

    “虽然我和胡明海不对付,但是这时候了,她在我眼里不是胡明海闺女,就是一个刚得到父亲死讯的姑娘,那可是受害人!我不可能一句话都不听人家说就挂了吧。那姑娘没和我说其他的,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要冬宁不要一错再错。”

    池剑若有所思,轻声说:“倒是个善良的女孩。”

    “是啊,”周鹏应了声,看终于解释清楚,松了口气,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冬宁算是她的杀父仇人,他们俩私下关系我一个局外人可不好评价。那姑娘其实三观挺正,也不圣母,我也摸不准她什么心态。她说她知道自己父亲已经回不来了,但她不需要冬宁一命抵一命。

    “我寻思……毕竟是警.察的孩子,从小都受到法制观念影响,知道仇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告诉我,冬宁这人其实为人很正直,他可能想的比较简单,就是引起公众关注帮助解决问题,谁知道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

    “她从小就爱和冬宁混一起,对他很了解,她认为冬宁和陆阳不是一路人,他一定会自责,为了赎罪他肯定会选择跟罪犯同归于尽。所以胡敏给我了冬澜馨这个名字,她对冬宁家庭知道也不多,就是前段时间一直听冬宁提起他母亲。话里话外,冬宁怀疑他母亲没死,胡敏觉得如果找到冬澜馨,那冬宁肯定会为了他母亲活下去。”

    “所以,”池剑思索着说,“你顺着冬澜馨的名字,找到了这里,然后撞见了我?”

    周鹏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尖踢到桌腿,点点头:“是啊,我拿着冬澜馨的名字直接系统一查,结果发现她居然在系统里有记录。我顺着记录上登记的地址,就来了这里,还顺便找了管这片街道主任,在他帮助下和冬澜馨生前同事见了面……”

    说到这里,周鹏倏地坐直了,从怀里拿出照片递给池剑:“我在冬澜馨那间小屋找到了这些照片,这些照片有部分编上了编号,我找人核对过,这部分被编上编号的人都已经死了。”

    池剑深吸一口气,震惊地拿过照片:“你是怎么想的?”

    “死因应该没有问题,都是病死的,但是一联想到今天爆出孙周兴私下贩卖人体器官的事情,我就不得不想,这些病死的遗体当年是怎么处置的?”周鹏抬头朝外面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就觉得 得慌,他把声音压得更小了些,“你想,这些人本来就是干见不得光违法的事情,死因大多因为不干净,没亲没故的,没有人关心她们生前怎么样,更何况死后遗体的去处。说句没人性的话,就像没人要的废品一样……你想想,会不会有专门处理这种特殊‘废品’的废品回收站呢?”

    房间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的臭味,还混合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这个味道对池剑而言很熟悉,他之前在隧道那间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闻见过。

    那隧道里垒成两层锈迹斑斑的铁笼,福尔马林里浸泡的器官,歪七八倒的手术床,密密麻麻缠着头发和指甲壳的下水道口。

    池剑忽然觉得有点寒冷,不是体表感受到低温的寒冷,而是发自内心通达四肢百骸的对事实的恐慌,他感到不寒而栗。

    周鹏看了眼四周:“这地方悬乎的很。你想想,我周鹏,马克思主义的接班人,不畏艰险的党员,坚定不移的无神论者!可踏入这巷子的时候,我却浑身发凉,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冥冥之中有种力量,一直在注视着我……没准是冤魂,没准是看不下去的老天爷,反正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我……我来这里完全凭借我的感觉和猜想,我不知道我能找到什么,但是我在碰见你后,我知道,我的猜测,至少有一半对上了。”

    池剑深有同感,颔首道:“我也有这感觉。总感觉自己像被人监视一样……”

    “是啊。”周鹏心累地拍了拍池剑肩膀,继续说,“你还记得之前孙朝东众目睽睽下交代的,他发现孙周兴的罪行是在90年的时候。当时孙周兴胆大妄为,居然把手术室就建在自己家的地底下,那时候他们已经有专业设备,有专门的供货渠道,说明他们的犯罪网络已经趋于成熟了,背后的大网早早就形成了。那更早呢,我们追溯所有案件的起源,团伙的产生,必然是利益的驱使下才会让有同一目的的人聚集在一起。”

    池剑点点头,他耐心听着周鹏的想法,觉得很有道理,便没有插嘴。

    周鹏抱起手臂,道:“孙周兴明面是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商,欲海市著名企业家,暗地里却操纵着一条令人震惊的活体器官买卖黑市。这不是打架斗殴走私杀人越货的黑社会,而是人体器官买卖。

    “虽然人体器官买卖是无本买卖,但是太丧尽天良,孙周兴本来是为了资金周转才走上这条路,今时不同往日,信息网络如此发达,再密不透风的墙也有被推倒的一天。我要是他,钱既然赚够了,肯定早早收手不干,毕竟还是命重要些。

    “孙周兴也的确如此,他把产业朝沿海城市转移,和许多黑色起家的企业一样妄图洗白,可是活体器官这个市场却没有因为他产业转移而消失,反而更加红火了起来。”

    池剑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孙周兴很有可能并不是操纵这个市场的人?”

    周鹏没直接回答,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每年来欲海市的旅游人数有多少吗?”

    池剑一脸茫然。

    周鹏抖了抖腿,手上夸张比了个“七”的数字,神神秘秘地说:“有七千三百万!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

    池剑眼睛猛然瞪大了:“这么多啊。”

    “可不是。”周鹏说,“我敢肯定这里面有相当多的人,是以旅游为名,接受器官移植,那说明这个产业其实在地下已经非常有名。不是我说,哪个学校没有爱打小报告的学生,哪个城市没有两封举报信,那为什么我们却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池剑狠狠地打了个激灵:“有人拦截了消息渠道。”

    这个拦截的人能做到几十年不动声色把所有细微末节可能透露的消息都扼制在摇篮里,让那堵横亘在欲海市外的墙彻底密不透风,让欲海市成为罪恶的培养皿,永不见天日。光是想想,池剑就觉得这里面水太深了,让他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