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威赶紧拿出电话,随后又垂头丧气:“没有,短信也没有。”

    小武皱起眉:“赵书记等不及了,我看他已经调动了特警,打算先放烟雾弹再从窗户和大门里突围进去。现在人都朝房子去了,马上就要攻进去了!”

    “你说什么!”魏威刷地站了起来,急得头发都立了起来,一把推开小武冲了出去。

    最后十分钟,特警黑压压的一片,将整个房间都围了个水泄不通,已经僵持了快五个小时,所有人都达到了精神的极限,疲倦之下,只想马上解决赶紧离开,都纷纷端起手里的枪,不再犹豫,只等指挥一声令下。

    “赵书记!”魏威一眼看见正准备下命令的赵书记,连忙冲上前,“赵书记,再等等。”

    赵书记:“等什么,我已经给了你们那么多时间了!”

    “对啊,都等了那么久了,不差这十分钟了!”小武大喊着跑过来。

    赵书记脸一黑:“小点声。”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核对了下时间:“这个时候最好,对方放松警惕,我们正好突围进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书记,容队和冬宁约好了,只要容队零点找回他要的,他就放了钱国平,不但放了钱国平,还放所有其他的人质!”

    “小魏。”赵书记把眼镜推到鼻尖上,眼中露出一丝不耐烦,“我很尊重你们,谢谢你们从淮赧市赶来这里帮忙,容队也很有能耐,所以我才一直放手让你们去做。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人命关天,如果我听了你的,等了这十分钟,零点一到,容铮没有回来,冬宁杀死人质,这样的责任谁来承担?”

    魏威顿了下,想说我。

    赵书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能承担起两条命吗?”

    魏威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两条命,一条是钱国平的,另一条是冬宁的。

    他有什么资格说去承担呢?

    “所有人注意。”赵书记提高嗓音,“听我命令,倒计时,十、九、八……二 ”

    “等等。”一个声音传来,魏威精神一震,抬起头来,赵书记也停住了话,赶紧站直身子,两人一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容铮挺阔的身姿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

    整个人镇定自若,他走到魏威身边,大力拍了下魏威的肩膀,同时朝赵书记微微躬身鞠了一躬:“辛苦了。”

    第445章 残缺器官的遗体(八十七)父与子

    其实人类强大的令人难以想象。没有坚韧的爪牙,强悍的力量,却依旧在经过千万年的进化后,走上食物链的顶端,成为星球的主宰者。经历过极端的气候、残酷的战争、碰撞的理念,人类对其他生物而言无疑是无坚不摧的代名词。

    然而人类却是那样的脆弱,他们会惧怕虚幻的幻象,尖锐的物品,街头游荡的流浪生物,黑暗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细细碎碎的声音。

    正常的人类会因为过度劳动感到疲倦,会因为死亡而感到惧怕,也会因为亲朋的行为而产生情绪的变化。

    情绪有时候会收不住,就像人的压力一样。当人的压力达到顶峰值的时候,人类的普通反应是逃避隐藏。如果这时候有人突然将压力释放,他们会忍不住哭泣。眼泪是聚集了人类太多情感的物体,它有温度,有味道,还藏着情绪。

    疲倦、压力、痛苦……这一.夜对于不停奔波在第一线的警务人员来说,只希望是一场噩梦,当天际第一抹阳光洒向天边的时候,一切都会归于原点,没有绑匪,没有人质,没有爆炸,没有伤亡……他们的同事还在抱怨微薄的薪水,他们的队长还在笑嘻嘻地拐着他们进格斗室打一场,一切一切都会归于平凡。

    可是就像没有后悔药一样,这个世界并没有这样转换时空的能力,也没有无所不能的超人,山顶的夜风依旧带着刺骨寒冷还有浓郁的煤烟味。

    很多人都循着声望向容铮从黑暗里走来的身影,车刚刚停下,满是煤灰的地面有长长的拖痕,车门打开着,还有暖气往外冒着白腾腾的烟,混合着强烈的灯光,使得容铮的身影看起来模模糊糊的,像是镀了一层雾状的光。

    容铮的步子踏得更外的从容镇定,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那样的表情像是在追究所有人的责任一般,下意识地让人除了害怕外还有敬畏,许多人低下头,他们似乎从容铮的面部表情里看出了责怪

    四个小时的时间,一件事都没做!

    让你们等着,最后一秒却先行动了!

    不听命令。

    身为警务人员,居然感情用事。

    ……

    然而容铮却没有再往前走,他定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向四周,接下来,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朝着在场的所有警务人员深深地鞠了一躬。

    “辛苦了。”

    容铮的声音不大不小,没有太多起伏,恰好能传达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们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容铮重新挺直腰板,转到另一个方向,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辛苦了。”

    离着和冬宁约定只剩下四分钟的时间,按常理来说,容铮应该急忙准备,但是容铮似乎并没有记起这件事,其他人也一时惊呆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容铮慢慢朝前走,每走过一段,他便深深地鞠下一躬,用沉甸甸的嗓音说:“辛苦了。”

    所有人就这样呆呆看着他沉着镇定缓缓迈着步子走到那间小黑屋门前,容铮停在门前,转过身,在众目睽睽下,再次深深鞠躬。

    多米刚跑过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不禁惊讶地张大嘴:“老大,你、你要干嘛,像是要诀别一样 ”

    “嘘。”魏威一把拉住他,小声说,“有什么事,等容队出来再说。”

    多米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的目光望着他们,似乎是想问 不是谈判吗?还不赶紧进去,在外面磨蹭什么呢?

    赵书记赞赏地抿了抿嘴,和绑匪僵持了五个小时,外面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现场,不仅仅是他,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陷入被怀疑的境地。

    委屈,冤枉,不服气……太多太多的情绪在滋生,到即将到达零点的时刻,倒计时开始的瞬间,所有的压力铺天盖地的袭来。让在场的许多人开始滋生起愤怒,相互指责,甚至失去理智的情绪。

    容铮的举动就像是一双安抚的大手,把那些不知道哪里飘来的灰尘拍干净。他代表着上级的态度,代表着对即将到来的谈判的决心。这样的情绪多米不会懂,但是其他人却受到了传达,有不少人眼睛里已经冒出了泪花。

    这时候,容铮举起手,所有人看向他等着他的下个行动,他淡淡地看向四周。

    “请各位再坚持一小会儿,我们就回家。”

    说完,他不等回应,毅然转身,伸手转动门把手。

    倒计时归零。

    00:00

    ******

    小屋里一片漆黑,老人被提着领子十分勉强地站了起来。他在短短的五个小时里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乱糟糟地沾满了灰尘,眼袋已经开始发黑,额间的沟.壑和嘴角两边耷拉下去的深痕再也恢复不成原样。此刻他已经脸色像是刷了层白漆一样,不得已只能靠在身后的男人身上勉强维持着站着的姿势。

    “我没有杀过人啊。”他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我不像孙家那两孩子,也不像那贪得无厌的孙周兴,我没有杀过人没有放过火,也没有贪赃枉法,我的子孙也都在国外好好的,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

    他这辈子被冤枉过,挨了很多拳头,还戴上枷锁在大冷天被关在茅草屋里,两天才能吃得上冻成冰块的馒头,渴了就在地里挖雪吃。他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困境,但是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让他莫名其妙倍感无力。

    他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被身后人带到这里都不明白。

    他问过好几次为什么,身后的男人没有回答。于是他只好漫无目的地看着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大门上。

    门外依旧没有动静,他被男人牢牢地圈禁着行动,手臂横在脖颈前,膝盖被对方的膝盖顶着只能半蹲着,整个身子只能维持着难受又必须靠身后人的姿势,这保证了他绝对逃不出对方的手心。

    他不知道男人和警方达成了什么交易,他只知道无论交易达成与非,自己今晚必死无疑了。他现在想的是一会儿自己会怎么死,他记得男人有把刀,他的一只手上还正握着手枪。

    如果是枪,他希望对方能一枪打在心脏或者眉心,这样他就能在瞬间毙命,不用遭受太大的痛苦。要是对方把愤怒洒在他身上,用刀割喉咙,或者一下下捅,那他会死的很慢,甚至会很疼。果然还是枪好,但是这小子要是手抖,一枪打中他的下巴,他没死,下巴却不见了……该死,他为什么要想起那么多痛苦的死亡方式,就不能给老人家一个痛快吗?

    他愤愤不平地想着,带着埋怨,又朝男人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马上就到零点了,警方还是没有动静,他不禁颤.抖起来,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下。

    就在手机上的时间,快要跳到零点的一瞬间,突然,寂静的小屋里响起了一个声音,像是尖锐的金属刮在坚.硬的铁板上,接着,在他愕然的目光下,门缓缓地门打开,黑暗里,一道光束猛然打了进来。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弄得猝不及防,不得不闭上眼,随即他感受到了风,流动的空气钻进屋里把他的头发吹起,撩得脸一阵难耐地发痒。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缓缓地从外面走来,又是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四周再次归于黑暗,紧接着“啪”的一声,他睁开眼,屋里变得透亮,一个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个男人很高,进门必须躬身,大冷的天,依旧穿着单薄,手上拿着牛皮文件袋,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么紧张的气氛,他的目光依旧很平静。

    老人绝望之际突然看见其他人一时间怔楞,接着,浑身一震,油然而生一股希望,这个年轻人就是方才和背后男人交易的那位。

    他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身后的男人开口:“容队,再次见面,我觉得你会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

    冬宁的语气似乎很好,甚至算得上愉悦,钱国平却吓得瞳孔一缩,僵硬地感受着越发勒紧的手臂。

    容铮没什么表情,他随后打开灯,朝两人看去,大灯突然亮起,让那两人同时闭上了眼,露出了片刻无防备的状态。钱国平虽然狼狈,但是脸色却比他走之前好了很多,相比于他,冬宁的状态很糟糕。

    这四个小时里,为了保障安全冬宁把屋里灯关了,在黑暗里,他要逼着自己不能睡过去,还要注意钱国平和四周的环境。山里的温度到了晚上没过半小时就会下降两三度,现在的温度只有五六度。饥寒交迫,身上还有伤,冬宁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冬宁,你要的答案我已经全部找到了。”容铮轻轻挥动手里的文件袋,“就在这里,这里面就是十年前你母亲冬澜馨不惜豁出性命也要保守住的秘密。”

    冬宁已经准备好迎来答案,但是刹一听闻依旧止不住热泪盈眶,像是发泄一样大声朝虚空喊了几声。

    钱国平却猝不及防听到这句,原本茫然的目光猛然一变,愕然地睁大眼:“你刚刚说……冬、冬……”

    冬宁深吸一口气,顿足在原地好一会儿,从小腿到勒着钱国平的手臂克制不住发出颤.抖,他梗着脑袋,含着恨意,眼睛狠狠地眨了下,忍无可忍,眼泪唰地落了下来:“他刚刚说的是冬澜馨 冬天的冬,静水微澜的澜,如兰之馨的馨。冬澜馨是我的母亲,也是在三十六年前被你欺骗抛弃不久后却发现怀孕的女人。你不仅骗了她,还带走她的钱,对她不闻不问。她为了保住孩子的命,被你那个贱人老婆活活挑断手劲,一辈子过的不人不鬼。”

    说着说着,他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钱国平:“钱国平,你不是问为什么吗?因为你欠我们!”

    第446章 残缺器官的遗体(八十八)背影

    钱国平目光和冬宁撞个正着,可能是太过震惊好一会儿他才明白话里的信息,他颤着声试探着问:“你、你……是我儿子?”

    冬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钱国平与他对视半晌,瞳孔一缩,豁然发现冬宁那张侵染在灯光下的侧脸和自己年轻时候如出一辙。

    “不、不可能。”钱国平哆哆嗦嗦地晃着身子,一双肿胀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得又大又圆,“要是你是我儿子,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为什么我不知道。”

    冬宁轻轻颠了下手里的枪,随后漫不经心地回答:“这就要问问你老婆。”

    钱国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血色褪尽,脊梁上的寒意如荠草般疯狂冒起来,冰冷的枪口凑了上来,上面残留着未褪.去的硝烟味,戳着他的额头重重地敲了几下,只听冬宁语气失望道:“她真该庆幸她走的早,不然今天这里该死的人也有她一份。”

    容铮听见这句饱含同归于尽的话,默不作声地皱了下眉。

    钱国平听出了言外之意,一时间惊惧交加,想要辩解些什么,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古怪的呼噜声。

    冬宁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冷地笑了声,使劲掐住他后脖子强行逼迫他站直身子:“我妈认识你后这辈子吃了太多苦,我小时候不懂事,看见别人有爸爸觉得羡慕,觉得爸爸就是电视上的超人英雄,可以给我买我想吃的,可以保护我不受欺负。我就想我为什么不能有爸爸,我跑去质问她,她一开始不说,后来恼了怒了就打我。我曾经怨恨她,觉得是她把我从爸爸身边夺走。我不愿意理她,我嫌弃她的职业,嫌弃她给我买不起名牌球鞋,嫌弃我书包里永远都是廉价的铅笔盒……直到我看见她、看见她被你那疯婆子老婆狠狠地踩在脚底下,一遍遍羞辱她,踹她,大声骂她……我妈比她年轻强壮很多,但是她却一动也没动,她抱着头,蜷缩着身子,缩在地上,任她毒打,只为了求她,不要伤害我 ”

    “我……”钱国平眼圈泛红,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我,我不知道,你母亲没有联系过我,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把你接回来……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我会补偿你的,真的,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我的财产 ”

    “闭嘴!我没有爸爸!”冬宁狠狠地打断他的话,“我心里那个爸爸的幻境早就打破了,你在我眼里不过是那个单纯提供了精.子的男人,他下.流无.耻,卑.鄙狡诈,他不过是臭水沟里翻滚浑身恶臭的臭虫。”

    钱国平半瘫在冬宁身上,紧紧地抿着嘴,嘴唇哆嗦着,脸色灰白,眼角染红,身形佝偻,既没有之前的狡诈也没有往日的威严。这一刻,他倒是像极了一个为儿子痛心的父亲,他颓然地仰着头,迫使眼泪从眼睛里回转回去。

    他看起来那么无辜,默默承认儿子的责骂,不知道是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只是配合着演出想把自己弄成慈父让冬宁心软。

    “那天我才知道,我根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我的出生让我妈受尽责难侮辱。可我妈从没有怨过我,就算生气打我骂我,也从没说过 我为什么要生下你。她一身的病和痛都是我给她的,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生病了也情愿硬扛着。学校开家长会,她怕我觉得她丢人,每次都拜托别人。她过的那样卑微,那样战战兢兢。她本该怨恨我,怨恨你们,怨恨社会,怨恨所有人,但是她却善良得为了别人,不惜牺牲自己。”

    冬宁用手臂大力擦了下眼睛,抬头望向容铮:“容队,我让你找的答案你应该拿到了。当年孙周兴生意陷入困境,突发奇想想到了器官买卖。一开始他只是盯上垂危的人,这无本的买卖,利润丰厚,暂时解了他燃眉之急,可惜是需要的人太多,而能配型合上还恰好病危的人太少。于是他利欲熏心,打起了活人的主意。他打着社区体检的名义,偷偷对社区里的人们进行配型比对,一旦比对成功,不管男女老少,他都会让对方一.夜之间暴毙。”

    容铮不动声色走近一步:“这么说,你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冬宁耸了耸肩:“我毕竟已经查了十年。我起初只是查我母亲的下落,我母亲在整个欲海市只和赵腾飞有交情,可当我去找赵腾飞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我一开始以为这事情是钱国平的那个疯子婆娘做的,但是很快就发现那疯子婆娘得了阿尔茨海默病,为了确认,我专门请假跑了趟京都。她病情十分严重,认不出身边人,大半的时间在睡觉。我看她不是装的,准备离开那婆娘的病房,就在这时候突然来了人,我怕是钱国平或者他们的亲戚,下意识地躲进了衣橱里 毕竟我一点不想和那卑劣的男人有任何的联系。”

    钱国平闻言浑身僵了下,脸色越发的难看,像脱了水的鱼,泛白的嘴唇无力地张合。

    冬宁脸上露出个半讥讽的笑后,继续说:“我本来在调查进展就进入了死路,唯一的可能联系只能想到那个疯婆娘,可再看见那疯婆子的模样,这条路也跟着堵死,我当时已经近乎于崩溃,没想到居然发现进来的人是欲海市的大名人 孙周兴。”

    容铮挑起一边眉。

    “那时候孙周兴旗下的达胜地产在平川省早已经赫赫有名,却因为受制于宏观调控政策,一直无法上市。于是孙周兴想了个借壳上市的办法,打算买进当时属于亏损状态的阳晨药业,以此来达到上市的目的。可是当他刚买进阳晨药业的控股权没多久,上面就传出消息,要对于这一块进行重点监控,也就是说孙周兴的计划将会彻底泡汤,一旦消息传出去,手里的购买的股票也将变成一团废纸,那孙周兴达胜集团就将面临破产。孙周兴应该是为了这件事,匆匆赶到京都市,想找人疏通关系,延缓点时间。钱国平当时还在京都市,应该有不少人脉,我当时想孙周兴应该是为了找钱国平帮忙搭桥,所以特地来了医院。这样乍一想十分的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