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铮听他的话想了想,认同地应道:“是很奇怪,他先是使三楼停电,然后以修理为借口靠近审讯室,再支开刑警,用的方法是给他们烟,好像非常确定他们一定会在那个时候出去抽烟 这个行为模式乍看起来像先知,能预判所有人的行为模式。

    “一根烟的时间至少是五分钟,勒死一个人的时间也正好是五分钟。如果他能做到分秒必争,那杀掉赵睿龙刚刚好,还能正好能从审讯室出来。在不引起警方怀疑下大摇大摆离开,然后逃之夭夭。”

    说到这里,他眉头轻轻一蹙:“理论上来说,简直是完美的作案手法,不像是他能想到的。”

    “有人教他。”舒墨弓起背,双手握成拳支着下巴,缓缓地眯起眼睛,“那个给他快递的人,先用孩子的照片让倪红昶上钩,然后蛊惑他,洗脑他,让他充当藏在市局的那只耳朵,能随时告诉他市局的动向 毕竟没人会警惕的一个老实的门卫大爷。然后透露赵睿龙的行径,引起他的愤怒,让他心甘情愿去杀*人!但是……”

    他冷冷一撇嘴:“杀*人哪里有那么容易。”

    容铮一愣,转头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舒墨刚才的语气,像是亲身体会过杀*人的不容易。

    或许因为疲惫不堪,舒墨的眼圈变得深而黑沉,那副黑框眼镜压*在鼻梁上显得厚重不堪,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郁消沉……明明舒墨那么乖,他心中微动,伸手拨开他额角的碎发。

    舒墨微微一怔愣,然后感觉一点冰凉在鼻梁轻轻一点,那沉重的镜框忽然腾空飞了起来,他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了?”

    容铮把眼镜叠起放在一边:“篮球,是这周六吗?”

    舒墨愣了愣,随即很快脸颊绯红,结结巴巴地说:“那什么,我也不清楚,篮球就不管他了,那都是闹着玩的。”

    容铮轻轻笑了下,是很低沉磁性的笑:“我也去吧。”

    舒墨脸颊更红,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便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嗯”了声。

    容铮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一看是池剑,于是一边按通电话,一边盯着舒墨发红的脸看。

    池剑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大夏天在臭气熏天男厕所翻垃圾桶,还要跑七公里外的实验室去验dna,忍着因为飙车和垃圾的臭味带来的呕吐感,他咽着唾沫说:“结果出来了。”

    也是巧,拿出来的第一团卫生纸就对上:“是倪红昶,我们猜的没错。不过我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去?如果像杜昭说的,他就是投毒的人,那他应该提早去,而不是晚去。还有,他的表现也很奇怪。”

    容铮一皱眉 毫无疑问,那个和倪红昶长时间通信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那群人,但又因为李彬的模仿热线和王亮不明目的的介入,以及李志的莫名暴毙,让那群人的动机和目的顿时又变得扑簌迷离起来。

    现在已经清楚的几条线都已经交了底。因为唐成江留下的遗书,雷局和胡明海联手调查,查到了许中山的贩毒团伙。借着r让他们方寸大乱的预告,设下陷阱,将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彭昌廉、赵睿龙等人抓获。

    另一边,李彬和李志联手互助,利用江洋的身份在415混乱中制造了杀警案,再通过购买水军、买通大v制造舆论,打通在警界和媒体的人脉关系网等手段,促使615直播节目的播出,当然,这里面可能有r的推波助澜。

    中途,李志偶然知道了和女儿当年有相似遭遇的王瑶,于是随机制造了工厂水泥杀*人案。

    615当天,李彬李志利用直播,和参与直播的王亮里应外合,以声名大噪的法外审判者r之名,揭露了当年李彬父亲的冤案真相,同时让赵睿龙一时猝不及防,以为r再次盯上他们。

    孙周兴那一役让赵睿龙胆战心惊,于是立刻产生了弃军保帅的想法,毒*贩丧心病狂,但也组织严密,许中山为了保下赵睿龙,选择自杀并杀害了所有知情*人,本来事到如此,赵睿龙能彻底干干净净,手里不占一点污*秽,明年顺顺利利退休,拿着海外钱庄洗好的天文数字,在风景迤逦气候宜人的国外安度晚年,谁知赵睿龙居然自漏马脚。

    或许是冥冥中那些埋葬在毒*品之下的铮铮白骨的诅咒,或许是水鬼洞里那水潭下万千不甘的冤魂显灵,总之赵睿龙最终没有逃过制裁,众目睽睽之下被抓进了市局。

    再就是倪红昶,倪红昶心里有恨,但十二年来却不知道该和谁发泄,甚至过了那么多年,恨意早已经消减,当年造成孙子意外的几个渎职警察站在他的面前,或许他会号啕大哭,但绝对不敢去杀*人,更何况是杀警察。

    他明明可以安心做着门卫,端着铁饭碗,临终了还有大批警察去看望,可突然心生变故,是孩子凄惨的死后照片给他当头一棒?还是李彬父亲的冤案唤回他彼时的记忆?

    舒墨后仰靠在椅子上,翘起腿,拿着笔一下一下戳着桌上写满字的纸,仰着头睁着那双清凉的眼睛看容铮:“关于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我试着还原了一下倪红昶整个过程,但还是有不清楚的地方,你想听吗?”

    容铮看了舒墨一眼,没了镜框的遮挡,他的眼神变得犀利又自信,容铮一顿之后,点了下头:“你说。”

    “倪红昶的孙子死得很奇怪,我听杜昭说,郑平看见孩子的尸*体很激动,抱着就往外冲。因为他认为孩子没有死,很有可能还活着,所以才不惜破坏现场拼命带孩子走。可这是死了很久的孩子,除非他也吸*毒产生幻觉,不然不可能看不出来。而且关键一点,明明失踪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为什么又要去一次出租屋,难道是在找什么东西?所以那张小苗苗的遗照很有可能是他拍下,联系今天爆出有关他和毒*贩有利益联系的消息 我猜测,十二年前,倪红昶儿子家里可能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郑平为了拿到它重返了他家,却不料在寻找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孩子的尸*体,他应该不是有特殊癖好的变*态,把照片拍下来可能是发给别人,然后出于某种目的破坏了现场。”

    “倪红昶在拿到照片后意识到了郑平有问题,这才是促使他和李志合作的原因,也是为什么会最后逼迫郑平母亲自杀 ‘那是她应得,是她的报应。’,他们应该是觉得凭什么他们家破人亡,她却能安然度过晚年,所以他们也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容铮屈起食指轻轻敲了下桌面:“你之前说,倪红昶动不了手,因为他不清楚病*毒?”

    “如果是我,我要发动恐怖袭*击,会放心把东西给一个体力不支的小老头吗?我情愿选择今天场上那些年轻又自大的小屁孩,别忘了,郑平妈妈是意外染上病*毒,她本来该跳楼自杀。”

    容铮皱眉,说:“你刚才说他不敢杀*人。”

    “你看网上多恶毒的留言都有,让人去死,恨不得杀了你,但几乎没人会现实去做。因为人本能地畏惧杀害自己的同类,那会不可抑制地代入自己的死亡,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舒墨平静地说,“倪红昶恨毒*品,毒*品害了他一家,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活着也没意思。所以他想到了杀*人,可杀*人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他那天特地穿了掩饰身份的衣服,进去厕所后却没有做任何事,只是痛哭流涕就出来了,不觉得这行为非常怪异吗?因为那是一次杀*人预演 他本来打算杀*人。”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完结了,还有两章,说清楚就完了

    第590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八十)分析2

    容铮听到这,略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快递将孙子惨死的照片寄给倪红昶,想引他去和李志这些人合作。倪红昶自然上钩,调查中发现当年儿子吸*毒另有蹊跷,很有可能和郑平有关联。

    “可郑平八年前就已经死了,得知真相后他满心怨怼和愤怒,想报仇却找不到人,就在这时,有人告诉他贩毒组织幕后的真正老板是赵睿龙。可他第一次杀*人,十分害怕,所以那个给他寄快递的背后操纵者便出了个鬼主意,让他提前试一次,结果没想到他去晚了,错过了。那为什么要去公园的厕所,难不成当时里面有人和倪红昶有仇?”

    “因为那群人压根就没打算让他真杀*人,”舒墨按了按手中的笔帽,“专门给了他错误时间,只是为了让他打退堂鼓 意识到‘见血’的杀*人方法不可行,这才最后选择了用鱼线勒人的办法。”

    躲在幕后的神秘人不可能让倪红昶杀掉精心挑选的祭品,特意给了错误的时间,就算倪红昶阴差阳错去早了,正好撞上那群人 一群正值壮年的青年人,那也不可能真杀得了人,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而对比这,杀赵睿龙的方法更加严密准确,假如郑平妈妈真的跳楼死亡,那警方就不可能注意到他。

    杀*人计划顺利进行,赵睿龙就会死得人不知鬼不觉,等看守人反应过来赵睿龙死了,再去一一排查进出人员,那时候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倪红昶早就跑了。

    这样推测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然而容铮眉头皱得更深:“我知道,对于那些人,你比谁都清楚,但还有太多地方说不通 就像你刚才说的,令人窒息死亡时间缓慢还很难,力气万一小了,受害人挣扎太大,很容易只造成休克,要不干脆直接被反杀。要不时间特别宽裕,要不心理变*态格外享受这个过程,一般人都不会选择这个方法 倪红昶一个近七十的老人,平时不怎么锻炼,身体各项机能衰退的厉害,杀一只小羊都够呛,更何况身体壮实的赵睿龙?”

    那是一个近乎完美的计划 从赵睿龙一定被关在市局,意外停电,以及闷热难忍的天气,到审讯人员的老烟枪,甚至一包是烟鬼都会忍不住发馋的香烟……简直是把计划精准到分秒之间。这样看来,杀掉赵睿龙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却恰恰选择了一个胆小又孱弱的老头做执行人,是这幕后黑手自信过了头,还是别有目的?

    什么样的目的?

    任何犯罪分子做出精确的计算,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确保犯罪能正确实施。

    舒墨没吭声,他握着笔的手心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层薄汗,滑得他几乎抓不住笔,不过他脸色依旧如常,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有一下没一下摸着脖子。

    直到容铮感觉等的时间有点久,目光疑惑地落在他的身上,他才假装喉咙不怎么舒服,轻咳了两声,低头避开了容铮的视线。

    他说:“可能是自信过程不会出错;也可能是压根不想杀了赵睿龙,只是为了应付倪红昶,给他许个愿,让他后面能老实闭紧自己的嘴*巴;还有一种可能……”

    容铮手指轻轻敲在桌上。

    舒墨听到一声很清脆的响,像一下敲在心口,不由地眨了下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在自言自语,艰难地说:“他们在跟某个人传递消息……”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负责人在找容铮。容铮一顿之下,轻轻拍了下舒墨的头,示意他等自己一下,才抬步走了过去。

    舒墨看了一眼容铮的背影,确认他走远,才从隔壁桌上飞快地扯了几张抽纸,迅速地擦了额头和手心溢出的汗水。

    他低头擦着擦着,突然,他浑身一震,擦拭的动作猛然僵住,隐约中,他看见有一根轻飘飘的线落在掌心里,那是根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在他记忆里有着意想不到的强韧。

    零星的记忆幡然苏醒,这一秒,寒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舒墨轻轻打了个寒战,再低头一看,干净的掌心连粒灰尘都没有,哪里来的线?

    一切都是虚假的心理暗示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地握拳,想忽视那诡异的幻觉。

    然而就在他握拳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猝不及防袭来。他惊骇地发现,那根幻想中的线诡异地化作实体,在手里突然力道变大,死死地勒进他掌心的肉里。仿佛另一端正系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猛烈的挣扎着晃动着,导致他手里的线越来越紧,掌心几乎就要皮开肉绽。于是他拼命挣扎,想要打开手掌,丢掉那根线。

    突然,他耳畔响起一声女人痛苦的呻*吟。

    一双冰凉的大手就在这时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不容抗拒地握着他的手,奋力朝两边拉扯,声音却温柔地命令他:“吸气 ”

    “呼气 ”

    一瞬间,他猛然屏住呼吸,好像某个暗藏在身体某处的机关,被咔哒一下,悄然启动了,大脑开始快于肢体下起命令,浑身克制不住地痉挛,一股难以描述的窒息感破开藏匿的记忆,直面朝他袭来。

    这时,走回来的容铮听见了异响,他狐疑地走上前,只见舒墨双手紧紧地掐住自己脖子,脸色已经灰中带青,就要窒息。

    容铮呼吸一滞,慌忙冲上前,把他掐住脖子的手往两边一拽,凑近他发青的耳边呼唤:“舒墨,快醒醒,醒过来!”

    舒墨闷哼一声,挣扎着从窒息中清醒过来,轰然灌入肺部的新鲜空气,引起一阵胸腔共鸣的剧烈咳嗽。

    他痛苦地咽了口唾沫,身体还在急骤地哆嗦着,意识艰难地回转,可眼前的世界依旧模糊一片,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是噩梦还是现实,他眼神迷离地四处乱飘,在光怪陆离的虚影中左顾右盼,企图寻找方才呼唤他的声音,大颗的汗水滚下他的前额,他双手僵直着朝虚空伸出,循着叫喊声胡乱挥舞,直到容铮温热的大手握住了他,他才从绝望的梦魇中缓缓回过神来。

    舒墨终于从绝望的噩梦中彻底惊醒,这一秒漫长宛如一个长昼。

    容铮一把抱住他,好似担忧他再自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

    这时候容铮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整个人脱力靠在墙上,手里揽着同样没力气的舒墨。

    两人依偎不知道多久,容铮一直把舒墨的手牢牢地圈在手心里,用拇指的指腹反复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背,直到舒墨逐渐冷静下来,用有些发紧的嗓子突然问:“杀*人是什么感觉?”

    容铮一愣,听着他急*促的呼吸,感受到了他的不安。想到舒墨坦诚的过去,容铮心突然针刺般疼了一下,下意识地捏紧了舒墨的手指努力回忆:“害怕,恐惧,晚上总会做噩梦。”

    舒墨眨了眨眼睛,仰头看他。

    “还有失眠,焦虑,食欲不振,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因此救了其他人,那些人都死不足惜,不值得我为他们胡思乱想。”

    他说着,掰过舒墨的下巴面向自己,郑重其事地嘱咐:“听到没,好好休息,有病看病,饿了吃饭,不要胡思乱想。”

    舒墨舔了下嘴角,应付地点了两下头。

    容铮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舒墨就像个易碎的瓷器,外面涂着一层足以吓唬人的金箔能虚张声势,让人误以为是坚固的金属,然而刮开那层喷涂的薄沙,里面是一碰就碎的脆瓷,必须小心翼翼,格外珍重,否则一不留神可能就没了。

    他不知道刚刚怎么回事,舒墨本身就敏*感,也是个不太稳定的病患,他直觉舒墨方才的自残和赵睿龙被袭脱不了干系,不过没有追根究底,毕竟舒墨今夜再也经不起刺激了。

    容铮目光落在舒墨脸上,那张被眼镜和刘海长期挡住的脸,此刻透露出少有的脆弱。

    半个月的昏迷不醒把少年本来消瘦的身体透支得透彻,即使休息了两月,也没能休养生息够本。锁骨和下巴尖锐地就要戳出皮肤,身上除了一层皮,没见一丝多余的肉,脖子上青色的血管在柔*软的头发里若隐若现,那细细的脖子好像只要一握,不需多大力气就能折断。

    容铮一时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背,却摸到节节分明的脊椎,不由地心口一滞:“舒墨,你没好好吃饭。”

    舒墨靠在他肩膀上,因为喉咙还不太舒服轻轻地呛咳着,在容铮伸手拍他背的时候,忽然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同时重重地摇了两下头,把脸仰起来,竟然冲容铮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那你得要看着我,天天陪我吃饭。”

    容铮深吸一口气,一手穿过舒墨的胳膊和膝盖,强势地把人直接腾空抱了起来,舒墨虽然没有容铮高,毕竟也有一米七五,忽然被人像抱女生一样抱起来,不由地一惊,把满脑子的腹诽吓得跑的没了踪影,忙勾住了容铮的脖子,惊呼着喊快放下。

    然而容铮置若罔闻,他稳稳地抱住舒墨,走路间没有丝毫摇晃,径直出了门拐弯走进休息室,路上撞见几个站岗的刑警,看见他们这一幕,顿时吓了一跳,嘴都张大了,一脸的惊疑不定。

    舒墨羞得面红耳赤,挣扎不下来,只能把滚烫的脸埋在容铮怀里装死,直到进了休息室把门关上,他才猛地搂住容铮脖子一边想挺起上半身,一边羞愤地怒吼:“快把我放下去!”

    容铮不吭声,二话不说把人按在了窗户边的沙发上,然后拿起毯子铺在他身上,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今天你想的够多了。无论是赵睿龙还是倪红昶,那都是明天的事,他们都能好好睡一觉,我们何必硬撑着,什么都别想了,天塌了,也等睡醒了再说。”

    说完,不等舒墨反应,容铮就率先脱下制服,把两人的手机关机放在茶几上,也翻身进了沙发。

    沙发虽然不小,但也经不住两个大男人躺进去,更何况容铮一米九的大高个,两个人必须紧紧贴在一起,才堪堪不会掉下去。

    舒墨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容铮有撂挑子的时候,本来有一肚子的犹豫和仿徨被这出乎意料的举动给彻彻底底压回了肚子,他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全是属于容铮独特的气味。

    他一低头,看见两人的头发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块,一时又忍不住心情飞扬起来,伸着脚趾头去勾容铮的小腿。

    容铮一把抓住他乱动的腿,把人塞进怀里,用两胳膊夹住,下巴抵在他头顶,闭着眼睛问:“还不困吗?”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浓浓的倦意。舒墨抱着容铮的腰双手圈紧,嘴唇抿着衣服上冰凉的扣子,扬着眼角说:“困,当然困,但是我脑子里想着事,睡不着。”

    容铮睁开眼睛,搂着舒墨换了个姿势,让舒墨侧身靠在他手臂上,好看清他的脸:“还在想倪红昶?明天局里会审,我们等结果。”

    舒墨摇头。

    容铮看他:“那是什么?”

    “我好奇王亮那个袖扣,还有他这个人,他就像突然插*进整件事里,其实纵观整个过程并不需要他,他在还是不在,都没法转变任何局势。”

    第591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八十一)死神(本卷完)

    容铮看向他:“怎么说?”

    “先不说王亮那蹩脚的故事真假如何,他不是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的老头,也和毒*品没有深仇大恨,反而是一个没什么道德观念的刑辩律师 只要有钱,不管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犯,还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他都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让人直接洗白。受害人的眼泪和检*察机关的愤怒,对他来说压根不值一提。所以我觉得,无论是许中山还是赵睿龙,在他眼里恐怕都是煮熟的金鸭子,只想着绝不能让他们飞了,狠狠地敲一笔,而不是去杀了他们 要是我,干脆去通风报信,借此成为赵睿龙那伙人亲密的小伙伴,李志李彬两个孤身寡人的犯罪分子,完全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