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钦又饮下一杯酒,眼神迷离,忆及当年之事。

    “那年入宫后,学了许久规矩。官家后来出了题,我因一直研究官家出题和破题规律,也算是中规中矩让官家满意了,而后便是入司香阁,一直为宫里制香。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夕熏如今回来了,可要多多修养,韬光养晦。切莫着急出头,一心准备制香大赛即可。”叶钦提醒道。

    众人又忆及三年前,柳夕熏的流言,闹得满城风雨。

    “是了,如今我也不似从前那般张扬了,一定谨记教诲,韬光养晦。”柳夕熏垂眸,惭愧说道。

    顾清禹见气氛又有些沉闷,又转移的话题:“不知容衡如今在何处。”

    “哈哈哈……”世子笑了起来。

    “世子知晓?”柳夕熏不解。

    “我当然知晓了。刑部尚书的千金,带回来一个小跟班,日日跟在她身后。和清禹你一个模子。”世子哈哈大笑。

    “这不都是你教的吗?”顾清禹塞了块饼到世子嘴里,堵住了他的嘴。

    世子嘟嘟囔囔又说了句:“恼羞成怒啦!”

    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但众人都被二人逗乐了,笑作一团。

    酒足饭饱,柳夕熏也回到了宅子,顾清禹则是回到顾府。

    如今不比从前在聚草堂了,顾清禹也知道要避着些,免得又让柳夕熏受些风言风语的。

    为了照顾柳夕熏,顾清禹还是让杜鹃过去了。有杜鹃陪着,柳夕熏也会好很多,不至于又废寝忘食无人照料。

    ——

    清静了两日,眼瞅着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了起来。

    柳夕熏也不似初来东京城那般难以适应。

    她在宅子里寻了处位置,小心翼翼埋下她从聚草堂带过来的黎朦子的种子。

    她一共带了六颗种子,池塘边埋了一颗、凉亭边埋了一颗,房间的窗外、花丛边、后院、竹廊旁各一颗。

    每埋一颗种子,她都用竹子做了个小牌牌插在边上的土里,做个标记。

    那黎朦子香气浓郁,又可以食用,柳夕熏很是喜爱。

    虽说黎朦子味道甚为酸涩,但是泡水后独有一股清香,别有风味。

    柳夕熏希望能在这里也种出几棵黎朦子树。

    “师妹!”柳夕熏刚忙完,正在擦汗,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果然是容衡!

    “师兄!”柳夕熏连忙迎了上去。

    “听闻师妹回东京了,我特地过来探望。”容衡端正身姿,朝柳夕熏鞠了一礼。

    柳夕熏回礼,笑道:“师兄如今可好?”

    “还好,还好。如今我在吕家做个大夫,日日跟着冰娘。”容衡尴尬笑道。

    柳夕熏那日听世子说,就觉得这刑部尚书有些难为人,今日见容衡不尴不尬的深情,更是替他为难。

    “你打算往后就如此跟着她一辈子吗?”柳夕熏问道,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当年的误会是说清了,只是我什么都没有,怎么配得上冰娘呢。”容衡轻叹,垂眸掩盖自己的失落。

    柳夕熏闻言不语,她一介女子也知道要闯出些名堂,才好有些底气。容衡堂堂男子汉,更该有一番作为,才能给心爱的女子幸福。

    “没有就该去挣。”柳夕熏盯着他,言语也冷淡了些。

    容衡摇摇头:“我自然也想去挣,只是我这医术,如何能挑大梁呢?”

    柳夕熏不语。

    当年众人都支持容衡跟随吕冰夏来到东京,他便来了。可如今却是连个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没有。

    “师妹也不必为我担心,我如今在尚书府上做一个陪侍大夫,待到冰娘嫁人了,我就继续回到师父身边。”容衡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这也许是容衡最好的打算了。

    “吕冰夏知道你这番打算吗?”柳夕熏沉默了良久,突然问道。

    “自然是不知道。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志向,我哪里会和她说这些呢。”容衡回答道,言语中尽是些无可奈何。

    二人又略坐了坐,柳夕熏便邀请容衡一同去顾氏香行。

    顾清禹总是男子,与容衡更好沟通些,柳夕熏想着。

    ——

    顾清禹正在与掌柜的在柜台查账,见着容衡与柳夕熏一起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容衡一把将手臂搭在顾清禹肩膀上,笑道:“几年不见,衙内看起来结实了不少,看来聚草堂农事很是繁忙啊。”

    顾清禹把他的手掀开,轻哼一声,“还不是你走了,我可不得扛起重任了吗?”

    “知道衙内辛苦。哈哈哈哈。”容衡此时才发自内心爽朗地笑了。

    “你二人就不要杵在门口了,进去再聊吧。不必管我,我来看看香行这几年的新香。”柳夕熏笑着催促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