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园子虽不似富贵人家那便大气磅礴,小巧玲珑的却是别有一番韵味。

    一排文竹掩映着走廊,直通达房间。

    走廊两边,一边是引的活水修的池塘,另一边则是大片花田,其间修了个凉亭。

    望京房门的那个竹叶掩映的走廊、有蓝色莲花的池塘、京郊的花田,竟都聚集在这个园子里。

    一看就是顾清禹的手笔。

    也只有他最懂得柳夕熏喜欢什么。

    “多谢。”柳夕熏微微欠身,向顾清禹说道。

    “诶,你能领下这一番好意,便是最好的答谢了。”叶钦调笑道。

    “怎么哪儿都有你。”顾清禹忿忿道。

    不过他只是嘴上与叶钦抬杠。心中还是感念叶钦的。

    今日若不是叶钦出面,帮顾清禹说话。按柳夕熏那个倔脾气,定是要折腾好一番,最后转头去客栈住的。

    此时有他在旁帮顾清禹说着话,顾清禹与柳夕熏二人都不觉得尴尬了。

    “今日重逢可是件大喜事。就由我来做东,今日天香楼设宴,如何。”叶钦喜笑颜开,邀请道。

    柳夕熏刚想拒绝。顾清禹却抢先答应了下来。

    “是啊,今日难得重逢。叶相公如今在司香阁如鱼得水,夕熏今年回到东京城就是为了制香大赛,说不定年底就要入司香阁与你共事了。叶相公可得好好讲讲司香阁的事。”

    柳夕熏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便也没有继续推辞。

    叶钦微笑不语。

    柳夕熏瞧着叶钦的模样,这几年在司香阁,果真是不一样了。

    相比起从前的沉着稳重,如今的叶钦更多了些儒雅和气度。就像是在皇家宫苑里呆久,也染上了天家的富贵气。

    再看看顾清禹,比起从前顾氏香行衙内的潇洒气质,如今多了许多农民的淳朴。许是在聚草堂劳作久了,皮肤也晒黑了些。从前看他还有一些衙内的威严,公子哥的温润如玉,如今看他,还真是有些像村头的二傻子。

    谁是大傻子呢?

    自然是容衡了。

    柳夕熏想着,一时不觉,竟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顾清禹觉得柳夕熏这突然一笑,有些蹊跷。

    “没什么,我高兴。”柳夕熏笑答。

    几人放下行李,顾清禹便先回去香行了。

    “叶相公,香行有些事还要问问你。不如叶相公与我一同回去吧。”顾清禹勾着叶钦的肩膀笑嘻嘻说道。

    叶钦心领神会,却故意唱了反调:“衙内的香行,哪里有需要问我的地方呢?”

    “香行那两个新来的制香师,还想请叶相公指点指点呢。”顾清禹讪笑。

    “可我怎么觉得,夕熏这边更需要我指点呢?”叶钦坏笑道,还与柳夕熏互换了眼神。

    柳夕熏在旁捂嘴偷笑。

    顾清禹干脆扯着叶钦的衣袖往外拉,边走边说:“夕熏才到东京,你让她好好歇息歇息,制香的事一会儿到天香楼再说。现在你先和我去香行。”

    叶钦任由他拉着衣袖,跟着他的脚步走了出去。

    走出去几步后,叶钦仍是侧身过来,朝柳夕熏拱手示意告辞了。

    柳夕熏点头,目送他二人离开。

    “衙内如今越发像个活宝了。”杜鹃在旁笑道。

    “谁说不是呢。”柳夕熏也会心一笑。

    杜鹃轻轻撞了下柳夕熏的肩膀,坏笑道:“还不是为了娘子。”

    柳夕熏佯装生气,接着抬头望着杜鹃:“杜鹃,我的鸡蛋羹何时能好啊?”

    “好好好,我这就去做鸡蛋羹。”杜鹃笑着,便也离开了。

    第56章 梅果香(二)

    天香楼内。

    雅间。

    众人都到齐,世子也来了。

    “几年不见,娘子清瘦了些。前辈可还安好?”世子问道,拱手朝柳夕熏拜了拜。

    “一切都好,改明儿世子与我一同去看看师父,他老人家一定高兴。”柳夕熏笑着,回了一礼。

    顾清禹轻咳了两声,世子的目光这才转到顾清禹身上。

    “顾衙内怎么像是流放了回来一样,人黑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世子打趣道。

    顾清禹闻言又不高兴了,撇着嘴反驳道:“我这叫成熟了许多!可不是从前的小白脸了。”

    众人大笑。

    上菜了,酒过三巡。

    柳夕熏向叶钦敬酒,道:“当年伤了嗅觉,失意之下都未能好好恭贺叶大哥夺冠之喜。今日特相贺,还望叶大哥接受。”

    叶钦举起酒杯回敬道:“莫要客气,夕熏你既唤我一声大哥,如今我既在司香阁,一应规矩,自然是要提前提点你的,不必言谢。”

    “那不如讲讲当年你制香夺冠之事吧,我都没来得及问。”柳夕熏眉开眼笑说道。

    “是啊,当年我也只听说了个大概,叶相公今日说说,我也有这个福气顺耳听听。”世子也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