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满意了?” 白天复面带怒意,隐隐带了点狰狞,“人已经在这里,我可以走了?”

    白风扬一动不动地站着。

    蓝止道:“白修士放心,蓝止今后绝不会再骚扰白修士,只不过今日的事,希望白修士不要跟人提起。”

    白天复不敢多说话,他不过是个星阶的散修,怎么敢跟这日阶和圣阶的修士做对?低声吩咐身边人一句“不许多话”,白天复转身就走,不经意扫过白风扬的脸时,神色却是微微一动。

    这种目光,有点酸痛,有点了然,是哀莫大于心死的领悟。

    他来不及多想,带着人转身离开,却又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心中不知怎的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白风扬还在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如同一座披了风雪的雕像。

    深蓝的身影带着人渐渐飘远,白风扬眼中忍不住湿润起来。从山门到这里的这一段路,他感受到的父爱比这一生都要多。

    活在谎言里,总是比活在真实里要容易。

    眼角的余光瞥见身边蓝色的衣摆,左肩上忽然搭上来一只手,那人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不轻不重地压着。温暖的热度透过衣衫,白风扬突然觉得此时此刻,世间之大,好歹还有个人理解他。他刚才在白天复面前都没表现出什么,这时候被蓝止压着肩膀,情绪却像是失了控一样,身体微抖,蓝止叹气道:“难受就哭出来吧。”

    白风扬的身体斜了斜,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蓝止不敢做什么,又不能推开,尴尬地用手拍着白风扬的背:“算了,有些事不能强求。”

    白风扬没出声,静静地靠着。只可惜,这软弱的情绪也只不过掌控了他片刻。

    少顷,他忽然间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一想到自己竟然趴在蓝止肩上哭,登时尴尬万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推开他转身就走。

    蓝止冷不丁被人一推,来不及生气,愣了似的望着简锵。他微微张着嘴,有些茫然,意思是他又做错什么了?

    简锵的脸色不太好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跟着白风扬前行。蓝止心中暗叫不好,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三个人谁都不说话,气氛简直不能更好,僵持着在路过的一座小镇客栈里投了宿。白风扬受人恩惠,不说句好话实在有些过不去,吭哧了半天才生硬地打破僵局:“多谢搭救。”

    蓝止今晚不想再欺负他,随口道:“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白风扬不再多说什么,心力交瘁,进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蓝止眼看简锵也要关门,匆忙跟着进了房。

    这夜里躺在床上,两人忍不住纠缠着吻起来。

    简锵的动作尤其热烈,蓝止不敢出声,手被他交握压在一旁,混乱间越吻越深。他不能思考,只觉得口中每一寸都在被人侵略占有,满满都是简锵的味道,酥麻间激荡悸动,不知不觉已经硬了。

    “你今天怎么了?” 双唇终于分开,蓝止抬起他的手,安抚似的吻着他的手指。

    简锵低头看着他,手指倏然插入他的口中,勾动着软滑的舌头。蓝止忍不住从舌根生出一股酥麻,含住缠绕着,手指在他口中进进出出。不多时又探进来一根,蓝止应接不暇地含着,这暗示性极强的动作让他浑身热起来。

    “蓝师兄,想要你。” 手指在他口中搅动,出入自如间抚弄着他的舌,只恨不得能换成别的。蓝止的脸色酡红,突然别开脸,说道:“睡觉。”

    “师兄……” 声音有点期待,有点急促,“师兄,想要你。”

    蓝止跟他在一起这么多次,还从没像现在这么羞耻过。他低头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睡觉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忙。”

    第69章 调查开始

    清晨看了热火朝天的评论之后,蓝止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昨夜简锵吃醋了。

    【楼主:简师妹昨晚生气了啊,手指都戳到蓝蓝嘴里了,平时绝不敢做这种事的。】

    【1楼:太膈应人了,究竟蓝蓝是女的还是男的?白风扬就算了,蓝棱没穿衣服在蓝蓝床上变身,这个剧情不合理。】

    【2楼:我越来越觉得蓝蓝是……】

    【3楼:2楼别说了qaq】

    【4楼:蓝棱会不会也是女的?要不为什么简锵开门的时候会捂被子?】

    【5楼:要是能恢复女装就好了。】

    【6楼:强烈要求把限制他们亲热的规定给废了!】

    【5楼:想看蓝蓝女装!作者赶快让蓝蓝恢复女装啊,我的心太痛了。】

    【6楼:女装嗷嗷嗷!】

    于是系统的任务更新,要求蓝止在男主面前穿女装,安抚评论区激荡不安的心。

    上次的任务是小别胜新婚,蓝止尝试了多种方法,为简锵按摩过,做过饭,同他彻夜聊天,月夜对饮,怎么都完成不了任务。两人近来都没什么机会分开,哪来的小别,只能暂时把这任务放在一边。

    蓝止自然不可能穿女装,这是个原则问题。况且他手头上还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要考虑,哪有时间想这些?别人的评论区讨论剧情热火朝天,偏他的评论区只关心这些事,也是少见。

    简锵已经醒了,却没有起床,抱着蓝止在被窝里温存。蓝止掀开被子,在他的身体上摸了摸,颈项和身体上淡黑色的细线已经褪了,光滑细致,这是一年多来,蓝止头次看到他淡棕色没有痕迹的肌肤。

    “是药三分毒,化气丹也不是没害处,好在今后不用再吃了。” 手指在他身上摸的时间长了点,蓝止却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笑了笑把他搂紧,又低头亲吻。

    不多久,简锵慢慢把蓝止推开,低着头道:“硬了。”

    蓝止:“……” 又硬了,硬得真快。

    他自知理亏,一声不吭地披着衣服坐起来,不敢再刺激他。简锵静了一会儿,问道:“白风扬救出来了,他跟我们一起同行,还是分道扬镳?”

    “有几件事想问他,之后怎么打算还不知道,再说。”

    “问升阶丹的事?迟肃怎么打开他白家的空间戒指?”

    蓝止摇头道:“那空间戒指虽说只容许白家人开,却也不过是个圣阶修士所炼的法宝,只要修为够高,什么戒指打不开?这法宝要真是稀世难得的东西,也不会传给白风扬了。我想问其他的。”

    简锵低头穿衣,说道:“白风扬是否跟着我们无所谓,但你不许像以前那样欺负他,说话办事正经点。”

    蓝止笑着说:“我就爱欺负人。”

    简锵望他一眼,低头道:“你要是欺负他,就不能欺负我。”

    蓝止难得地怔了怔,好半天才露出笑容,把少年腼腆的脸抬起来:“我这辈子只欺负你一个,行么?”

    简锵倏然红了脸。

    蓝止与他的额头相抵,轻声笑着道:“等我们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回到无人谷,我那时没有别的事情做,每天都欺负你,你愿意么?”

    简锵被他气笑了:“嗯。” 无人谷中只有他们住着,蓝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简锵静静望着他,又道:“明苏,我们在无人谷住几年,提升修为,之后去西部大陆走走如何?”

    “到时候再说。” 他本来就是个喜欢待在家里的宅男,无人谷的日子听起来舒适舒心,住上几年闲散日子,未必想出谷。但简锵年纪还轻,一定想到处见见世面,有什么打算再说吧。

    说笑着来到走廊,旁边的门正巧也开了,白风扬低着头走了出来。他收拾得整齐,气色也好了不少,仿佛昨天的事都已经忘了似的。两下里打个照面,白风扬见到蓝止和简锵从同一个房间出来,微微怔愣,不由自主地红了脸:“蓝、蓝师兄,简师弟。”

    两个男人……他现在还适应不了。

    “我们都不是北行派的人了,喊什么师兄师弟?来我房间里坐着,我有话问你。” 蓝止转身回屋。

    三个人在房间里坐下了,白风扬有些不自在,低着头不说话。

    蓝止开门见山:“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白风扬已经为这件事苦恼了一年,摇头道:“谁都像,谁都不像。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一点猜测都没有?”

    蓝止皱眉道:“我只知道这人的修为不如我高,也不会太低,应该是个天阶弟子。这个人从很久之前就知道夺舍的事,因此一定是个对蓝止熟悉的人。”

    白风扬的嘴唇动了动:“你、你果真是夺舍?”

    蓝止看了他一眼:“你们都错了,我跟他是换舍,互相同意了的。他根本没死,当初也得了我的身体,现在安然无恙。”

    白风扬闭了闭眼:“原来如此,怪道你知道这么多事,想必都是他告诉你的。”

    “当初你在天阶巅峰不得升阶,去求迟肃指点。迟肃给你的功法,究竟是什么时候掺进了《循影落》?”

    “你死后的那段时间,我把原本的功法与掺了《循影落》的功法仔细对照,发现从一开始,师父给我的功法就有问题。换言之,那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早就把功法调换了。”

    蓝止皱眉道:“未卜先知,他怎么知道迟肃会给你那部功法?”

    白风扬道:“道修九阶,人地天,星月日,圣仙神。天升星,日升圣,都是古往今来的大坎。就算资质如你,当初也在天阶巅峰卡了数个月。那部功法专为突破天升星的瓶颈而撰,你、你也曾修炼过的。”

    蓝止不禁道:“换言之,只要知道你卡在天阶巅峰上不去的人,都知道迟肃会赐给你这部功法?”

    “也不尽然,我当初便不知道,师父把功法赐给我的时候才说起此事。”

    蓝止忍不住头痛。修为比他低,知道的事情还不少,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简锵一直听着没说话,这时候突然开口:“跟迟水歆有关系?” 无缘无故失踪了半年有余,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70章 开始调查

    迟水歆的事是有些古怪,但说她运筹帷幄陷害蓝止,又根本说不通。其一,她和原来的蓝止本来就没什么感情,撇清关系后,迟水歆送了他一幅骂他龟孙子的画,出口恶气,两人的恩怨应该就此勾销。其二,迟水歆的城府不深,肠子里没有这么多七拐八弯的想法,如果对蓝止有什么不满,他绝不至于看不出。

    蓝止望着白风扬:“迟水歆的事,你听过些什么?她不是你的未婚妻?”

    白风扬红了脸:“师父当时只是有那个意思,根本没有明说。后来我去买升阶丹的事没办好,这件事就这么搁下了,没再提起。”

    蓝止浅浅一笑:“倒是耽误你的好事了。”

    白风扬的嘴唇抖了抖,脸色又更红了些:“我的婚事关你什么事?”

    简锵淡淡地瞄了蓝止一眼。

    蓝止眼角的余光扫过简锵的脸色,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危在旦夕,立刻轻咳一声,严肃地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白风扬低了头大半天,说道:“等事情告一段落,想找个地方,闭关修炼。”

    白风扬是个感情用事的人,这从他对父亲的放不下就能看出来,现在心无所依,难免不会对蓝止生出些近似于依恋的心情。这种感情并不暧昧,但是任其发展下去,谁也不晓得最后会变成什么。好在他不笨,看蓝止和简锵的感情就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根多余的筷子,不找个地方闭关修炼,难不成跟着他们讨人嫌么?

    蓝止说道:“也好,你已经是星阶修为,在北部大陆也不算低了,十年二十年后想开创个小门派未尝不可。”

    白风扬此时却无心想这些,随口应了一声。

    简锵问道:“明苏,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白风扬从没听简锵叫蓝止的名字,这一声“明苏”又让他的脸色红了一大片,低着头不言不语。连他听了都想捂脸,这两人不觉得害臊么?

    只见明苏浑然不觉地思沉片刻,说道:“这么多事无从查起,我还有心愿未了,先去拜祭一下齐师弟罢。”

    齐慕然出身普通农户,自幼好学,有些书生气,天资又不错,只可惜他的父母都是凡夫俗子,不能千里迢迢地来领尸体,因此死后葬在北行派。这地方虽然也在北行山脉之内,却不是历代长老、掌门的归处,只能算个埋葬了弟子们的乱葬岗,名叫思怀山,地方偏远,平时荒无人迹。

    时值初春,山野间到处是新红嫩绿,坟头青青,已经冒出来几根小草,爬上几抹青苔。柳有留之意,这里的人祭奠逝者通常都用这个,蓝止以柳枝编成一条细带挂在坟头,说道:“生前对你了解不深,承蒙你去年搭救,不敢相忘。”

    垂首思怀,总算把另外一件心愿也了了。

    思怀山上的坟大都年代久远,也没人来修,齐慕然要不是临死前刺了宋长老一剑,至少能有个像样的葬礼,埋在个风水好的地方。只可惜他犯了门规,便没能好好下葬,听说入土时只有几个亲近的小弟子前来凭吊。

    离开思怀山,白风扬问道:“你们现今要去哪里?”

    蓝止把子母虫的事说一遍,道:“子母虫是从西部大陆买过来的,当时黑市卖给了一个外号叫做戚虫子的散修,爱虫如命。上次墨离去查看时没发现什么,我们想再去看看。”

    白风扬道:“我想查查北行派内部的事,尤其是迟肃的事。”

    蓝止求之不得,道:“你就算不在北行派,至少还有些关系牵连,能名正言顺地打听消息。这件事我们还真办不到,托付你了,过些日子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