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实话?】

    简少枚一动不动地斜靠着他。

    一个年轻的服务生走过来上菜,眉眼间带着笑意,似有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蓝明苏的手被简少枚在桌子底下攥着,只得单手将桌上写了字的餐巾纸扔了。他略红了脸,又不想把用力挣开,只得客气地说:“都放下来吧,等下我们自己吃。”

    这服务生是个同。同看同,一看就能知道,这年轻人分明是对他们两个都很有意思。

    简少枚则不同,天生对男人并没有特别的兴趣,就算正对面有个再英俊不过的男人走过,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想到这里,他就会隐隐觉得自己害了他。

    年轻人把菜放下来走了,却也顺便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是什么?” 简少枚接过来看了一眼,皱眉撕了。

    “到处都有人向你投怀送抱。”简少枚不服气地小声说。

    其实不是向他投怀送抱,而是向他们两个。

    可是现在解释什么都是自己的错,蓝明苏连大气也不敢出,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痛么?要不要先去看医生?】蓝明苏写道。

    简少枚重新靠在他的肩上,垂着眸。

    这病恹恹的模样真是让人有种疼他的欲望。

    ……是什么人不好,偏偏是这样的身份。以他的能力,养个平常人家的男孩子不成问题,哄着宠着也没有问题。如果简少枚是个没什么来头,需要他疼着养着,想要男朋友,会让他开心的男孩子,事情该有多么简单?

    【你爸知道我和你之间的事,一定是生气了吧?】他又问。

    简少枚不点头,也不说话。

    蓝明苏轻吸口气,端起茶碗。

    【你好好哄他,他是你的亲生父亲,怎么都会回心转意。】

    简少枚摇头。

    【什么意思?】

    【我说我跟你的关系不是玩玩而已,我要跟你在一起。他就算再怎么反对,我也不会跟你分开。他有点气不过。】

    蓝明苏的手一抖。

    这也能说。

    ……打他,是因为这个?

    第104章 、新章

    蓝明苏扶着简少枚的肩。两人像是不知该说什么似的寂然无声,许久,蓝明苏用筷子夹起一枚去了核的红枣,放在简少枚的嘴里。

    简少枚一声不吭地吃了。

    蓝明苏笑了笑,写道:【这么疼,忍得了么?】

    简少枚点了点头:【你用不着喂我。】

    蓝明苏又夹起一片青菜放在他口里:【我想喂你。】

    简少枚的脸越发变成酡红。蓝明苏单手扶着他,右手举起筷子,转过头看着桌上的饭菜:“还想吃什么?”

    脸上一麻,忽觉得唇上有些什么,简少枚的脸已经凑过来在他嘴上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口。蓝明苏还没回神,他又重新靠在蓝明苏的肩上。

    蓝明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怔住。他笑了笑,清嗓子似的咳了一声:“我看你脸色不好,今晚怕是要生病。”

    简少枚舀起一勺粥:“喝不喝?”

    盛汤的勺子放在他的嘴边。

    这动作实在黏糊了些,蓝明苏却有些拒绝不了,张开口喝了。简少枚又舀起一勺,蓝明苏不愿推阻,笑着说:“这要是酒,你就把我灌醉了。”

    这要是酒,就不会只是灌醉那么简单了。

    简少枚在心里叹口气。

    蓝明苏不但是能懂他的人,而且是个能让他悸动的人。换作别的男人,比如郭北林,就算再能理解他,也无法让他生出尊重之外其他的感觉。

    如果蓝明苏不是同,他大概也不会生出这种走偏了的心思,可是自从他晓得自己在蓝明苏面前有机会,便在心底悄悄埋下了一枚种子,拔也拔不掉,发了邪似的越长越旺盛,占据他的心思,让他日夜难眠。

    得不到这个男人,他觉得自己会痛苦一生。

    蓝明苏对别人永远是疏离冷淡的,唯独对他,总是温温柔柔的。他喜欢蓝明苏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像是似水的月色,让人心动神驰,即使分给别人一点也不愿意。

    他的蓝先生就是如此,把外人和自己人分得很清楚,对于外人,他永远都客客气气远在天边,绝不会露出现在这温暖如春风的一面。

    蓝明苏的温柔以待,一旦感受过便不会舍得移开。

    这种感情他明白,将来即使再有人对他好,他心里也会时时惦记着蓝明苏,背叛不了对他的感情,也不会容忍自己与别人发生什么。

    忠贞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没得选。

    因为你们的心相依相连,你伤了他的心,那是连自己的心也要一起切碎的。

    “蓝先生家里有什么人?” 简少枚道。

    “我爸,我妈,还有一个哥哥。” 蓝明苏垂下眼喝粥,“快点喝,要准备走了。”

    不慌不忙地吃了晚饭,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把那藏在暗处的尾巴也遮掩起来。蓝明苏把车开到简少枚公寓的楼下,互不交谈,静静地坐着电梯升上去。

    一进门,两个人在黑暗里拥着吻了起来。

    “蓝先生……” 假戏真做,连裤子也有点紧。太可恶了,想做点什么都有人盯着,难得蓝先生这么热情主动,早知如此,应该把剧本写得再火热点。

    蓝明苏的舌很少把他纠缠得这么紧,连那地方也似乎有了点迹象,虽说是在办案,可是这都不是能作假的……吧。

    蓝明苏想要他,不会比自己想要他少。

    这个认识让他的身体瞬间热了起来。

    蓝明苏摸索着单手把灯开了,不大的客厅里,灯光很有格调和层次感地亮起。

    简少枚在心底骂了一声,努力克制着跟他分开。

    “公寓很不错。” 蓝明苏道。

    客厅里都是质地很好的家具,虽有些旧,可却看起来很有品味。蓝明苏沿着墙壁慢慢走下去,停在西墙的书柜前。

    “是郭先生朋友的房子,闲着没事,就租给我了,每个月一千。”

    “那是相当于不收钱了。” 市场上租这种地段和大小的,怎么也要七八千。

    “喝水吗?” 简少枚走去厨房,“今天刚装修好,我还没怎么好好看这房子。”

    蓝明苏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眼角的余光扫过墙角的一个小孔,那小孔正对着客厅的沙发。蓝明苏转过身面对着简少枚:“这沙发不错。”

    简少枚会意,沿着厨房的大理石台子慢慢摸过去,轻声道:“嗯,厨房也挺好。”

    光滑的木质餐桌上,桌面平整无暇,正对着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下也有个不起眼的小孔。

    书柜和餐桌旁边各有一个摄像头,不过才三十多平方米的客厅厨房就已经完全在控制之中了。

    蓝明苏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个指甲剪修着手指,随口问道:“钱总给了你多少钱?”

    “他给了我十五万,要我时常陪着你。” 简少枚坐到他的身边,小声问,“他怎么对你这么好?”

    “……你做你的专辑就是,用不着想太多。”

    简少枚笑着把头趴在他的肩上:“白天做专辑,晚上陪着你。”

    蓝明苏低着头看着他:“……你笑什么?”

    “你说我笑什么。” 简少枚在他的肩上蹭了蹭,“我笑你被钱总管着,才会老老实实让我摆布。”

    他静静看了蓝明苏片刻,把脸凑上来。

    蓝明苏用手掌挡住他的头,简少枚顺势吻着他的手指,翻过身来作势压上去。蓝明苏咽着口水,手心抵在简少枚的额头上:“你的额头怎么这么热?”

    “没什么……”

    “生病了?”

    简少枚把他压在沙发上:“生病了上你也没问题。”

    “烧得很厉害,要不要看医生?”

    “你别又想找借口……”

    蓝明苏西装外套里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简少枚握着他的手不让接电话,蓝明苏混乱中看了手机屏幕一眼,声音正经了了些:“是我哥,别出声。”

    简少枚郁闷地坐起来。

    蓝明苏调整呼吸,按下收听键:“哥。”

    他站起来,用眼色向简少枚示意,仍旧对着话筒道:“你等等,我找个没人的地方。”

    简少枚撅着嘴,轻声道:“对我还隐瞒什么……卧室在那里。”

    蓝明苏摸了摸他的头,走进卧室里,随手把门关上。

    客厅里有至少两个摄像头,那么卧室里绝对不会比这少,蓝明苏状似随意似的在卧房里走着,目光在墙角里一寸一寸地扫过。

    “找我什么事?”

    “嗯……我记得。你是说两年前那件事?不是已经摆平了么?”

    大队长已经联络好了,现在跟他说话的正是他的哥,就算钱耀心有怀疑去查他的电话,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又要找妈的麻烦?不行……这件事要是捅出来……嗯,我知道,我明天早上去探听下消息。”

    蓝明苏把电话挂了,眼角的余光掠过台灯后面墙壁上不起眼的小孔,在房间里站了片刻,重新走出来。

    简少枚正仰头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前额,脸色晕红,一动不动。

    蓝明苏走过去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简少枚揽着他的腰,一把将他拉在自己的腿上,轻声道:“发烧也能让你哭。”

    “身体要紧……你先睡觉。” 蓝明苏在他身边坐下来,不声不吭,像是有心事似的把玩着桌上的小刀。

    “……怎么了?” 简少枚的声音也体贴起来,脸靠在他的肩上,“你哥说什么了,怎么不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