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亲了, 还是做了?

    是一场露水姻缘,还是重归于好?

    可无论是哪一个答案, 都让他心疼的无法呼吸。

    “司黎,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头, 可你依旧要他是吗?”

    他第一次, 喊她司黎。

    他攥着司黎的手逐渐用力,晏行寂脸色彻底沉下。

    “晏行寂,不——”

    可司黎的话已经晚了。

    强大的威压暴涨将容九阙狠狠击飞砸向远处的石像上。

    而少年跌坐在地,捂住胸口猛地吐出大口鲜血。

    司黎连忙跑过去。

    她方跑到容九阙那里,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司黎怔然抬首看去,那石像如方才一般一点点崩裂,落石在一瞬间掉下,司黎瞳孔瞪大飞身向前拉住容九阙的手想要将他拉离那处。

    少女的手方抓住少年血迹斑驳的手,一股猛烈的吸力席卷而来,白光乍现,扑天的糜烂而来,带着古朴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气息。

    而她与容九阙被无形的力量卷入。

    “阿黎!”

    一贯清润的声音是无尽的恐慌。

    司黎醒来之时,天际阴沉,正淅淅沥沥下着雨,砸到面上有些生疼,脊背下似乎垫着些什么,咯得她生疼。

    她撑起身体坐起,熟悉的布料映入眼帘。

    躺在她不远处生死未知的赫然是容九阙!

    “阿阙!”她慌忙起身,没空看周围的场景,扑到容九阙的身边将他翻过来。

    少年一张脸惨白,因着灵力的溃散,头顶上两个毛茸茸的耳朵显现出来,几乎连人身都维持不住。

    司黎拍拍他,“阿阙,阿阙,醒一醒!”

    她一连拍了他好几下,少年长睫微颤,紧闭的眼帘掀开一条缝。

    司黎连忙喊他:“阿阙,能看见我吗?”

    容九阙翕动着唇,声音嗫喏令她有些听不清。

    司黎靠近他,听到少年微弱的声音:“阿……黎……”

    随后,怀中高大的少年身影陡然缩小,毛茸茸的触感传来,因着雨水而打湿了毛发。

    司黎见到过无数次容九阙的真身,他的真身庞大,毛发蓬松柔软,九条狐尾垂在身后,身躯健壮漂亮。

    他有着九尾狐族最完美的真身,只要站在那里,便能让人移不开眼。

    司黎喜欢毛茸茸,也喜欢容九阙的真身。

    但那都是容九阙为了讨她欢喜主动变换出来的。

    而不是如今这般,因为灵力的溃散已经维持不住人身,连兽型都显得蔫蔫的。

    可她不懂这是为何,晏行寂明明帮容九阙清除了心瘴,纵使他最后打了他,但也下意识收了力道,容九阙是大乘的骨格,那点伤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所以他为何会是这般模样,好似丹田都破碎了一般,灵力泄露的几乎不剩下多少。

    小狐狸呜咽一声,声音虚弱无助,兽瞳里的光亮都似消失。

    漫天雨水落下,冰凉带着寒意,容九阙的毛发被雨水沾湿,在寒风中经风一吹,便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奄奄一息的模样看起来颇为可怜。

    司黎连忙布下避水决,将他抱在怀中:“阿阙,我带你找个地方先疗伤。”

    可容九阙的真身太大,身量几乎快与她一般,司黎怎么都抱不起来。

    她试过几次皆都失败后,轻轻推了下容九阙:“阿阙,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若能的话,我现在需要你变小一些。”

    司黎为他渡了灵力,容九阙虚弱睁开眼。

    他蹭了蹭司黎抱着他的胳膊,随后一股微弱的灵力漂浮而出,庞大的狐身慢慢变小,直到最后缩成几个月大的幼崽模样。

    司黎从乾坤袋中取出外衫包住小狐狸,急匆匆起身便要往回走。

    可却只瞧见满地的……白骨。

    不,应该是……妖骨。

    方才咯得她脊背生疼的,是累累白骨。

    司黎向前看去,泥泞的土地上无尽的骸骨,透过骨架依稀可以辨别是何种妖类,散乱分布在周围,俨然经历过一场大战一样。

    她抱紧怀中的小狐狸,抿了抿唇后,毅然决然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不知道为何,前面有一种令她心悸的感觉。

    少女一路奔走,这里的天际昏暗,虚空中似有灵力波动,她不敢御剑,只能凭着双腿行走。

    一片荒芜,除了偶尔几具尸骸以外,她什么都没看到。

    司黎越想心下越沉。

    少女的体香因为方才被雨水沾湿而越发浓郁,容九阙在她怀中,因着她的行进而晃荡,一双兽瞳虚虚睁开。

    视线有些模糊,他的脑子现在不太清醒,周身的经脉在翻涌,灵力却在溃散,丹田好似破碎一般往外泄露着灵力。

    浑身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呜咽了一声,狐鸣被雨水声掩盖,司黎并未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