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净宗的宗主,有合欢派的掌门。

    妖域的青年才俊,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皆都齐聚青霄剑宗。

    他们带着武器,在逼晏行寂交出他的妻子。

    “为何?”

    高台上传来声音,清润疏朗,方还熙攘的人群顿时寂静。

    明净宗的宗主问:“剑尊在问什么?”

    晏行寂看着他,神情平淡,问他:“为何要交出阿黎?”

    阿黎,阿黎。

    远处旁观的司黎愣住。

    那宗主似是被噎了一下,随后支支吾吾开口:“剑尊夫人有沧溟镜,沧溟镜是唯一可以封印浮屠川的东西,如今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有何关系?”

    轻飘飘的话打断那宗主。

    他愣住,不解地看向高台上的青年。

    青年漆黑的眼眸毫无波澜,垂首冷睨着他。

    他说:“生灵涂炭,浮屠川崩裂,与我夫人何干?”

    “你们的生死,为何要她用自己的生命去换?”

    “沧溟镜在她体内,是她愿意的吗?”

    他一句接着一句,丝毫不给那些人反应的机会。

    他最后一句话,道:“我从不在乎你们,我只要她。”

    司黎茫然看着那青年。

    他负手而立,神情平淡宛如在闲聊一般。

    可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心狠。

    人群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后炸起轩然洪波。

    合欢派的掌门几步上前,气愤地指着那高台上的人:“天下苍生面前,岂容儿女私情,你身为人族至尊活得如此糊涂,你要看着在场所有人死吗?”

    他又指向晏行寂身后的人,“宗主!长老们!青霄剑宗要如何决策,今日你们也要护着剑尊夫人,就看着浮屠川彻底崩裂吗!”

    司黎看着自己的师兄师伯和师叔齐齐沉默着。

    她笑了出来,眸中渐渐浮现水光。

    叔父最是严厉公正,师兄循规守礼,师伯们一心以苍生为重,应当会秉公行事。

    她不怨的。

    这样是对的,青霄剑宗万年基业不能被人族除名,叔父师兄和师伯们一心为苍生立命,也不能遗臭万年。

    可那严肃熟悉的声音却响起:

    “青霄剑宗不会交出剑尊夫人,天下苍生需要各位共同守护……不应靠牺牲一个女子去挽救。”

    司黎愣住。

    她便瞧见,自己的叔父几步向前,仰首道:“剑尊已经加固了浮屠川的封印,那裂缝暂时被封住,我们已经找到了分离沧溟镜的方法,请诸位……再等我们片刻。”

    师兄也上前:“青霄剑宗不会不管苍生的,我们一定会在浮屠川彻底崩裂前分离出沧溟镜!”

    他们的意思很明白,便是要铁了心护着剑尊夫人。

    司黎的泪水蓦地滴落。

    她捂住眼,泪水夺眶而出。

    但不可能的……那些人不会等他们的。

    果然,人群寂静一瞬,随后一声啼哭传来。

    一女修抱着自己的孩子上前,她跪在地上。

    她在哭,她的孩子也在哭。

    她说:“一月前浮屠川裂开时,我的夫君冲在了第一线,他死了。”

    她跪地叩首,“浮屠川的裂缝越来越大,剑尊布下的结界已经快要封印不住那些恶鬼,我的夫君死了,我的孩子没有父亲了。”

    “可还有许多女子的夫君尚在,还有很多孩子的父亲可以活着。”

    她磕着头,孩童的啼哭声响亮嚎啕。

    “恳请剑尊,恳请青霄剑宗,交出剑尊夫人。”

    青霄剑宗的大殿前跪倒一片,他们叩首,齐齐喊着:

    “恳请剑尊,恳请青霄剑宗,交出剑尊夫人。”

    高台上的青年只是冷着眼看着下方,唇角勾出嘲讽的笑意。

    叔父和师兄师伯们垂下了首,却始终未曾退开。

    青霄剑宗的弟子们沉默着,无声地对抗着这些人。

    司黎知道,今日若是不交出她,青霄剑宗会被人族除名,万年基业毁于一旦。

    晏行寂会被剥夺剑尊之位,一朝跌下神坛,后世提起他只会骂他糊涂自私。

    她看着那青年,他的眸光越发冷,腰间的佩剑察觉到主人的怒意,发出不安的嗡鸣声。

    他说:“我说了,不交。”

    “我会加固浮屠川的结界,分离沧溟镜封印浮屠恶鬼,若你们不愿意等,那便来夺。”

    长剑出鞘,渡劫的威压横扫开来,将一群人压的直不起腰。

    “今日敢进青霄剑宗者,杀!”

    司黎无力闭上眼。

    晏行寂终究还是做到了这一步。

    人群中有人怒骂:“无耻,自私,狂妄,你不配为人族至尊!”

    “青霄剑宗不配为天下第一宗!”

    她看着那群人一拥而上,朝青霄剑宗而去。

    “不要……”

    她呢喃着:“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