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郊面色凝重,双手虚抱,混沌钟真身自眉心飞出,悬于头顶。

    钟体缓缓旋转,外刻的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同时亮起!

    钟声再响,这一次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混沌钟——寰宇定!”

    钟声所至,时空凝滞!

    那六十四道镇压而下的尺影,在钟声中竟如陷入泥潭,速度骤减!尺影与钟声碰撞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方漆黑的虚无!

    燃灯冷笑,口中念动真言:“乾坤倒转,阴阳易位!”

    六十四道尺影突然互换位置,阵势骤变!

    原本镇压之势化作绞杀之阵,尺影如刀,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专攻混沌钟防御薄弱之处!

    殷郊急转混沌钟,钟体暴涨,将他完全罩住!

    “铛铛铛铛——!!!”

    尺影切割在钟身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

    每一击都重若山岳,震得殷郊气血翻腾!

    他虽仗着混沌钟防御无敌,但燃灯修为毕竟高他一线,法力之浑厚、经验之老辣,远非他能比。

    “师弟,光靠法宝...可不够!”

    燃灯声音透过尺阵传来。

    他忽然张口一吐,一枚金色宝珠飞出——正是黄金舍利子!

    虽只一颗,却也是先天灵宝,此中蕴含一方小世界之力,沉重无比!

    舍利子融入尺阵,阵威暴涨!

    六十四道尺影得世界之力加持,每一击都仿佛携带一方天地之重!

    “咔嚓——”

    混沌钟的防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殷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单纯防守。

    “老师曾说...钟,不只会防。”

    他双手结印,周身太阳真火轰然燃烧!

    那火焰不是寻常三昧真火,而是源自太阳星本源、经太一淬炼的大日金焰!

    金焰顺着他的法力注入混沌钟——

    “混沌钟——焚天!”

    钟体骤然变得赤红!

    钟口朝下,喷吐出无穷金焰!

    那火焰所过之处,尺影竟被生生烧融!

    黄金舍利子也颤抖起来,舍利子中世界在火焰灼烧下出现裂痕!

    燃灯脸色一变,急收黄金舍利子:“大日金焰?!你竟修成了太一道友的本命真火?!”

    他不敢怠慢,再祭一宝——却是琉璃灯!灯中一点先天灯火摇曳,散发出净化万法、照破虚妄的清净之光!

    灯火与金焰对撞,无声无息,却让方圆千里海水蒸发,露出海底山峦!

    二人从天上打到海上,又从海上打到云中。

    燃灯仗着修为高深、法宝众多,时而乾坤尺丈量天地,时而黄金舍利子镇压八方,时而琉璃灯火照破虚妄。

    殷郊则依仗混沌钟万法不侵,时而钟声定住时空,时而金焰焚天煮海,时而钟体硬撼万法。

    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燃灯越打越心惊。

    殷郊对混沌钟的运用,已远超他的预料。

    更可怕的是,这年轻人的战斗天赋惊人,在高压之下竟在飞速成长,从一开始的被动防守,渐渐能与他有来有回!

    “此子...绝不能留!”

    杀心更盛,燃灯暗中扣住一物——那是他压箱底的底牌,本不该此时动用。

    但为了除掉这个未来的大患...

    就在他即将祭出杀招的刹那——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彻天地。

    声音不大,却让激战中的二人同时一震,不约而同停手。

    云海分开,一道青色身影踏空而至。

    来人剑眉星目,身着青袍,腰悬长剑,正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通天并未看燃灯,也未看殷郊,只负手立于云上,淡淡道:

    “继续打。”

    “本座只稳住地火水风,不干涉你们。”

    话音刚落,圣人一念动。

    方才因大战而沸腾的东海,瞬间平息如镜;破碎的虚空自动弥合;蒸发的海水自虚无中回流;连被焚毁的云霞都重新凝聚...

    天地间的一切动荡,在圣人一念之下恢复如初。

    唯留殷郊与燃灯对峙的战场,依旧剑拔弩张。

    通天就那样站着,仿佛真的只是来看戏。

    可燃灯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通天亲至,却说“不干涉”?

    这分明是...默许殷郊与他死斗?

    甚至...是在为殷郊压阵?

    他看向殷郊,看向那年轻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战意,再看向通天那深不可测的背影...

    手中的杀招,终究没有祭出。

    而殷郊,擦去嘴角鲜血,眼中金焰更盛。

    混沌钟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钟声低沉,如战鼓擂动。

    东海之上,云霞之间。

    一钟,一尺,对峙依旧。

    而圣人观战,天地屏息。

    混沌钟声再起,殷郊周身金焰升腾,混沌钟虚影在身后凝聚,显然是要动真格了。

    燃灯面色凝重,乾坤尺在掌中嗡鸣,琉璃灯火在眉心闪烁——这一战,已非切磋,而是生死相搏!

    就在二人气势攀升至顶点,即将再次碰撞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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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

    七彩霞光自天边绽放,一株宝树虚影横空而来,七色光华流转,轻轻一刷,竟将殷郊即将爆发的攻势柔柔化去!

    那光华不带杀气,却蕴含着洗涤戾气、平息纷争的慈悲道韵。

    混沌钟声戛然而止。

    殷郊身形微震,抬眼望去。

    只见西方天际,祥云铺路,金莲涌现。两位道人踏云而至:左侧接引面含悲苦,手持念珠;右侧准提笑意慈悲,刚刚收回七宝妙树。

    西方二圣,亲至!

    几乎在同一瞬间,通天教主冷哼一声,腰间青萍剑“铮”然出鞘!

    剑光如青虹贯日,横亘在殷郊身前,将七宝妙树残余的道韵尽数斩断!

    剑气凛然,直指准提!

    “西方教二位教主——”

    通天声音冰冷,“还真是不要面皮,竟出手偷袭殷郊一介小辈?”

    准提闻言,面上笑意不减,合十道:“通天道友误会了。贫道与师兄此来,非为争斗,实为劝和。”

    他环视场中,声音温和却传遍四方:“燃灯道兄,殷郊师侄,二位皆是玄门栋梁,何必在此生死相搏?不若放下干戈,免伤和气,也免得...殃及这洪荒无辜芸芸众生。”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将一场私斗拔高到了“祸及苍生”的层面。

    通天一时语塞。

    他虽知西方二圣必然另有所图,但这番话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却不好直接驳斥。

    殷郊见状,收起混沌钟,先向通天躬身一礼:“多谢通天师叔护持。”

    而后转向西方二圣,神色恭敬:“二位教主心怀慈悲,怜悯众生,时时以洪荒安宁为念,力所能及处必施援手...殷郊惭愧,方才险些因私愤而造杀孽。”

    这番话既给了西方二圣面子,又隐含深意——你们既然标榜慈悲,那就该真做点慈悲事,别光说不练。

    准提闻言大喜,抚掌笑道:“善哉!殷郊师侄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觉悟,明辨是非,知晓因果...当真难得!”

    他越看殷郊越觉顺眼,那老毛病又犯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师侄有此慧根,合该...与我西方教有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