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连一向悲苦的接引都忍不住侧目,看向师弟的眼神中带着错愕与无奈。

    通天更是眉毛一挑,手中青萍剑微微震颤——这准提,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对东皇太一的亲传弟子说“与西方有缘”?

    这已经不是挖墙脚,简直是去砸东皇宫的大门了!

    接引心中急转:

    东皇太一与西方教虽无深交,却也素无仇怨。

    此次封神大劫,西方教本打算坐收渔利,从阐、截二教渡些有缘人。

    若因此事得罪了太一,届时西方教要面对的,可能就是阐教、截教、天庭乃至东皇宫四方压力...

    这绝非明智之举!

    殷郊也被这话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拱手道:“教主厚爱,弟子惶恐。只是此事...还需回去禀明老师,由老师定夺。”

    接引立刻接过话头,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师侄莫怪,贫道师弟只是见才心喜,开了个玩笑。”

    他看向殷郊,眼神诚恳:“师侄乃东皇道友高足,传承东皇道友的混沌大道,前途不可限量。若他日有暇,欢迎来我西方极乐世界交流道法。贫道与师弟,必倒履相迎。”

    这番话既圆了场面,又表达了善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殷郊拱手还礼:“多谢二位教主盛情。他日若有机缘,定当拜访。”

    化解了这段插曲,殷郊转身看向燃灯,语气平静:

    “燃灯师兄,还打吗?”

    燃灯目光在殷郊、通天、西方二圣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殷郊那口已收回体内、却仍隐隐散发出混沌道韵的玄黄钟影上。

    他沉默片刻,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殷郊师弟好手段,为兄...佩服。”

    “为兄”二字,咬得极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殷郊听出其中深意,却只淡然一笑,收了周身气势,向在场四位圣人、准圣拱手:

    “既如此,弟子告辞。”

    说罢,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东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身影消失在天际。

    东海之上,云霞之间,只剩四位洪荒大能。

    燃灯最先开口,向通天、接引、准提一一拱手:“三位道友,贫道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也不等回应,转身化作青光遁走——今日之事,他已颜面大损,不愿再多停留。

    通天看着燃灯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西方二圣,忽然轻笑一声:

    “二位道友此番前来,当真只为‘劝和’?”

    准提合十微笑:“出家人不打诳语。”

    通天不再追问,青萍剑归鞘,转身踏云:“既如此,本座也告辞了。”

    青影一闪,消失无踪。

    东海重归平静。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准提苦笑:“师兄,我方才...”

    “慎言。”

    接引摇头,“东皇宫那位...暂时不是我等能招惹的。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望向东皇宫方向,眼中闪过深邃光芒:

    “封神大劫,各方落子...这位东皇陛下突然插手,又收殷郊为徒,赐下混沌钟...所图为何?”

    准提也收起笑容,神色凝重:

    “不管所图为何...往后行事,需更加小心了。”

    二人不再多言,化作两道金光,往西方而去。

    东海波涛,渐渐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看似平息的风波,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东皇宫,云霞殿。

    殷郊归来时,太一已坐在殿中主位,似在等他。

    “老师。”

    殷郊躬身。

    太一抬眸,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东海之上发生的一切。

    他微微一笑,只说了四个字:

    “做得不错。”

    殷郊心中一定,正要禀报细节,却听太一又道:

    “西方二圣...燃灯...通天...”

    他指尖轻叩玉案,眼中倒映着万千因果流转:

    “棋子,都动起来了。”

    殿外,云海翻涌。

    一场席卷洪荒的棋局,正缓缓展开。

    而执棋者,已悄然落子。

    光阴如流水,转眼间,洪荒的这次大杀劫——封神量劫,已至最惨烈的阶段。

    金鳌岛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独坐云床,青萍剑横于膝前。

    这位一向豪迈洒脱的截教之主,此刻面色沉凝如寒潭,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彻底熄灭。

    赵公明惨死,三霄本源被斩,他忍了——念在三清一体,同出道祖门下。

    火灵圣母被广成子以番天印活活砸死,形神俱灭,他亦忍了——终究是小辈争斗,生死各安天命。

    可一气道人之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位性情耿直、最重义气的徒孙,竟被燃灯借来斩仙飞刀,当众斩首!

    真灵上榜时,眼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更让通天心寒的是,事后帝俊竟当着洪荒众生的面,“教育”陆压不该随意出借斩仙飞刀——那语气,那姿态,分明是做给他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仿佛在说:看,我已经罚过自家孩子了,你还要怎样?

    可以自己曾经与帝俊和太一的关系,他们不该如此态度对待自己。

    而他也明白,截教真正的敌人是——玉虚门人!

    一次又一次的忍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屠戮。

    截教弟子一个个陨落,封神榜上的名姓,十之八九都刻着“截教”二字。

    而玉虚宫那边呢?

    除却些三代弟子、无关紧要的外门,十二金仙一个未损,反而借劫数磨砺道心,修为更有精进!

    “师尊!”

    申公豹不知何时已跪在殿前,泪流满面:“不能再忍了!我截教弟子,难道就该任人宰割?公明师兄的仇,三霄师姐的怨,火灵、一气...多少同门的血,难道就白流了?!”

    “广成子前日还放言,说截教尽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徒,合该上榜充数,为天庭效力...师尊!他们这是要绝我截教道统啊!”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在通天心头。

    他缓缓睁眼。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通天教主抬头,沉吟片刻。

    再回神。

    眸中再无慈悲,只剩一片冰冷杀意。

    “传本座法旨——”

    声音不高,却传遍金鳌岛每一寸土地,每一座洞府:

    “凡我碧游门人,三日内齐至界牌关。”

    “本座...要摆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