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蛊惑般的声音,有那么一秒,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但此时此刻,真的就像她还没戒烟的那阵子。任何事情,只要那根烟一点上,就什么都能迎刃而解。

    山丘上寂静无声,方圆数里寥无人烟。

    光他会撩拨?她也会。

    叶慎独好几次的表情都不对劲。

    难得,时光欣赏他为数不多的失态,凑到他耳畔说:“叶公子也有这样的时候?”

    叶慎独不由一笑,拉回片刻神思,将她的下巴抬起来一点,使之微扬,正色道:“时光,你今天是不是不想下山了?”

    “威胁我?”

    “威胁你?我不屑于威胁一个你。”

    这点她信。也不是说他是什么好人,但这点,他绝不至于。人确实奸诈狡猾斯文败类了点,但他的情商,应该算是最高配置。

    “那你什么意思?”她问。

    “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叶慎独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啧”的一声,“脸红成这样。”

    所有没说出来的话,都在这身“啧”里。

    时光撇开眼,扭过头不看他,吐出个:“晒的”

    “是吗?”男人没让她躲,用手把她掰过来。

    时光瞪着他。

    叶慎独喜欢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他心情极好地笑了一声,字字清晰:“公平起见,你既然把我当做你情绪发泄的突破口,那你就要做好承受的准备。”

    “好……”时光跟着笑笑,捧起他脸,亲了他一口。

    反到是这个单纯的吻,激得叶慎独目色骤变,平静的眼底逐渐涌出阵阵波浪,心里仿佛哪个地方被搅了一下。

    他忙捏过她的手,将之禁锢在前。

    较量间,松软的干草倒得面目全非,有些甚至已经开始断裂。

    时光在这窸窸窣窣的干草断裂声中,像风吹弱草一样,感觉摇摇欲坠。

    叶慎独审视着女人,片刻,他的头微微一偏,与她的鼻尖错开。

    时光以为他要吻她,没想到唇印却落在她的侧脸上,玩笑似的碰了一下。

    “……”逗她玩儿呢。

    明明只如蜻蜓点水,却胜过之前所有猛烈。

    有那么一瞬间,她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仿佛魂魄被生生剥离开来,简直要疯。

    过往二十多年,她从没有这么失态过,时光急忙将他摁住。

    叶慎独微微侧头,乌黑的眸子目光又浑浊又深沉,他明知故问:“怎么了?”

    时光在他的眼波里看见自己木讷地摇头:“不,不要亲我侧脸。”

    他笑笑:“为什么?”

    她不说话。

    或许,早在之前几次,他就有所察觉,她的侧脸怕痒。

    叶慎独当然知道,即便她每次都很克制,但依然没能逃过他那双过分深邃的眼。

    所以这次,他非但不听,反而越发故意起来。

    “不……”

    时光下意识往后躲,被他大力控住。

    “叶慎独。”

    被点名的人“唔”了声,再次侧头,饶有兴趣望着她,“你求我。”

    “你做梦。”她瞪着他。

    男人露出个好看的笑容,拇指在她软唇上蹭了一下,说:“你会的,时光。”

    她知道他手段了得,如果他铁了心要让她求她,肯定有无数种方式让她开口。

    她紧抿着唇,狠狠地瞪他,却始终没什么杀伤力。

    叶慎独看她一眼,说:“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听话,最可爱吗?”

    高原上,秋风习习,男人自问自答,声音柔得像水:“就是现在,温顺得让我都有点不忍心。”

    时光用手肘挡住脸,嗡声道:“你能不能痛快点。”

    男人扒开她挡脸的手,目视着她,好半响,才轻声说:“发泄情绪可不兴这样,改天吧时光。”

    “……”

    反倒教化起人来了。

    “哦。”时光面无表情翻身回到原来的位置,跟他并肩坐在草堆上,看天,看地,看山川,看河流,看羊群。

    她想,这趟旅行,有什么东西是跟以前不一样的。

    以前总是孤孤单单,走哪儿都是一个人。

    当然也会遇见一些人,但那些人多半只是过客。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也会成为过客,但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一样。

    她想疯,没疯成,因为叶慎独似乎不允许她把他当做情绪发泄的突破口。

    这是个明锐和洞察力都极强的男人。

    太阳快落坡的时候。

    叶慎独把她被风吹凌乱的发顺往耳朵背后,给她喝了两口温水。

    不知道是不是高反,时光全身无力,想动都动不了。

    她背靠着草堆,目光有些涣散,但还是能看清男人的五官尤其精致,尽管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