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黄的日光下,他的肤色光泽健康,鼻尖上有几滴小小的汗珠,像小颗小颗的珍珠。

    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谁都没说话。

    四目相对很久,叶慎独把她的鞋从几步之外捡回来,蹲身,为她套上。

    “你为别的女人穿过鞋吗?”时光在他头顶哑声问。

    男人没有抬头,沉沉回了个:“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他把把时光发丝里的草捡出来扔掉,最后两人一起离开了那个金黄色的山坡。

    他们下去的时候,路还堵着,“长龙”一点都没动过。

    有人说,今晚可能要在这里过夜。

    叶慎独把时光放在副驾上,调了调座位的幅度,问她:“带羽绒服了吗?”

    时光摇头。

    他转身去后备箱,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他自己的羽绒服,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不成样子的藏服扒了,将羽绒服套在她身上。

    这种时候,给什么穿什么,时光没得挑。

    夜晚降临,气温骤降。

    有行人在路边生起了火,用自带的食材烤烧烤,很快,其他车的人也纷纷加入,有东西的出东西,没东西的就出力。

    大家围着火堆有说有笑,吃吃喝喝,听起来十分欢快。

    周围很吵,时光一直睡得模模糊糊。直到叶慎独从外面伸手进来把车门打开,递了个鸡翅在她面前,说:“吃点。”

    她的头很晕,摇头都不敢使大力。

    男人见状,手伸到她额头上一探,旋即脸色一沉,蹙起眉说:“你发烧了。”

    第25章 别害怕……

    时光不知道自己是高反还是感冒, 躺不下也坐不起,头很疼,有种脑浆炸裂的感觉。

    叶慎独见状, 表情很不好。

    他先是给她吃了防高反的红景天,二十分钟后又喂了点风寒冲剂,可依旧没什么效果。

    “可能是高反,缓缓就过了。”时光的声音很微弱。

    旅途中有个人为能为她做到这个份已经够了, 她不想麻烦他太多。

    叶慎独唇线紧抿,先是没说话,然后往路边走了几步,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距离有点远,时光没听到他说什么。

    他打完电话就钻进了车里,坐在驾驶座上扭头看着她, 半响才说:“是我没轻没重, 抱歉。”

    时光艰难地侧头,勉强扯出抹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你怎么还自责上了?我这不算什么的, 只是个高反而已。”

    那张倔强冷艳的脸即便是现在, 也依旧是七分病态三分无所谓。知道她不喜欢诉苦, 却不知道她独立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或许,是另一种心灰意冷的表现。

    “现在还难受吗?”叶慎独直视着她, 问。

    “想吐, 心慌。”时光如实说。

    男人好看的眉拧了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时光定定地望着他,很久都没说话。上一次问她这句话的, 还是小时候生病, 外婆问的。

    “我尽量满足。”他补充道。

    她空洞的瞳孔转了两圈, 说:“橘子。”

    他说好,于是便开门下去了。

    时光知道他车上没有,但没过多久,他还真像变戏法似的拿回来两个橘子。

    直到他剥开皮,掰下一瓣递到她嘴巴前,她仍然觉得恍惚。

    长这么大以来,不是没有男人愿意对她好,只是时光习惯漠视,且从不相信。

    她收回目光,淡声问:“哪儿来的?”

    他说:“拿东西跟小孩儿换的。”

    “拿什么换的?”

    “我车子的模型。”

    “……”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车的模型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几台吧?时光的高反都快气好了。

    “来之不易,吃点?”叶慎独继续递橘子过来。

    时光蹬他一眼,张嘴吃了一小口,皱眉说:“苦。”

    男人将剩下的一半吃了,说:“不苦。”

    她没跟他争辩,把头侧朝车窗那边,沉默不语。

    走完这段旅程后,总有会分开的一天,不能贪念这点甜头。

    后来她睡着了,再醒是被直升机头上的螺旋桨吵醒的。

    外面的人见有直升机来,欢呼声、疑惑声嘈杂一片。

    时光做梦都没想到,她会成为这场欢呼声的女主。

    天早就的黑透,直升机的亮光像一轮小太阳照亮荒野,它降下来的瞬间,产生的劲风吹歪了野草。

    时光眼见着飞机上走下来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眼见着他们跟站在一旁的叶慎独鞠躬,眼见着叶慎独不咸不淡地点头回应后,转身朝越野车走来。

    他打开车门,就要来抱她。

    “我自己来。”时光婉拒,裹着他的羽绒服下车,不知是不是睡久的原因,还是因为头晕偏了一下。

    叶慎独将她扶住,低声说:“别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