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火光斑驳了他的侧脸,朦胧了他脸上痛苦的表情。

    前进,别无选择。

    一时的心慈手软不能为他换来所谓的权力和胜利。

    漫天的火光似乎在嘲讽着战争的无情和冷酷。

    傲炎策马干柴噼啪焚烧的声音让他心如刀绞,一滴泪水从那双晶亮的瞳孔滑落。这一切活生在他的眼前。

    原来真正的战场是那么的残忍和血腥。

    傲炎甚至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这些,此刻只有前进才能坚定他心底的信念,因为停顿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马蹄奔走的很快,思绪回转间,他看到了城中最为华丽的一座宅院。

    宁王的府邸近在咫尺。

    弃马,脚踩马镫灵活的一个跃起,傲炎的身影越过高高的围墙隐入漫天的火光内。

    宅院的外面,厮杀声震天,战马嘶鸣,冲锋的号角清澈而响亮。

    宅院内,火光之下,百十余人将傲修团团围住。

    那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傲炎翻墙也成功落入虎穴,抬手,银光闪闪的匕首握在掌心。

    不屑哼笑:“啧啧!宁王的两手准备做的不错。”

    “呵!看来我们要认栽了!”

    傲修张狂大笑:“就是这些个人将傲轩俘虏去的。”

    “噢~”傲炎与傲修背对而战,不丁不八的摆好攻防姿势,“看来他们的实力很不一般了。”

    能成功的将傲轩从营寨中俘虏走,看来这些人的身手不容小觑呢!

    温热的鲜血从傲修左手臂落下,看到那抹艳丽的颜色,傲炎赤红了眼睛,“受伤了?”

    “呵!这点小伤不碍事!”

    “即使如此,亲爱的二哥你准备好了吗?”

    “迫不及待!”

    身起,影动,银色的光芒在火光之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鲜红色的颜色将这样的夜色点燃。

    “那么还等什么?”

    温热的液体喷溅了傲炎一脸,他伸出舌尖将红色液体卷入唇中,很不错!是血的味道。

    眼白翻转,整个瞳孔中除了妖艳的红色,再无其它。

    疾风四起,袍带舞动。

    呼吸的空气已被腥甜充斥,傲炎的脚下横七竖八躺着不下十余人的尸体。

    就如同一座小小的山坡,傲炎狂傲的跳到山坡之上,匕首早已被鲜血染红。

    “你们……谁要继续来?”

    话音落,袍带掠过,已有四五名侍卫应声到底,大动脉被利刃划破,鲜血汩汩流淌。

    “你们……太……”

    惊恐的话语还未出口,剩下的话语完全消失在胸膛之内。

    “说,抓来的皇子在哪里?”

    傲修解决掉眼前的障碍之后,目眦欲裂对着剑下奄奄一息芶延残喘的侍卫冷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

    呲!

    血液喷溅,刀落人亡。

    “抓来的人在哪里?”傲炎将鲜血涂满面孔,对最后几个生还者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

    “不说的话,我可是会……”

    “呃……”

    “啊……”

    “这就是你们的出路。”

    他舔上滴着鲜血的匕首,指着身后堆成小山的尸体冷笑。

    外面的喊杀之声更加凶猛了起来。

    就连火焰好似也跟着生猛了不少。

    傲炎明白,怕是宁王的队伍集结整齐,已经跟他们对抗了呢!

    时不待我!

    傲炎冷哼,手起刀落人亡。

    转身跟傲修递了一个眼色,“我去督战,你去找傲轩。”

    “遵命,太子弟弟。”

    傲修送给他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钳制着手中最后一个生者,往府内深处走去。

    魔力涌动,掌心浮现熊熊火焰,就连眉心沾满鲜血的火焰印记也变得更加妖媚了。

    火光从掌心内飞驰而去,将火光再次加剧。

    傲炎倨傲的扬起了嘴角,提气,人已消失在院落之内。

    战马依旧忠心的停在原地,傲炎跨马疾驰,去城池内迎接他们的队伍。

    这一场仗,打的毫无悬念。

    因为在最初,他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城内的人会像关在笼子中的困兽一般,被城外的人打的体无完肤,全军阵亡。

    火攻之后,引水灌城。

    一火,一水,完美搭配。

    当傲修抱着遍体凌伤的傲轩返回营帐时,战斗已经结束。

    在黎明之前,城内的哭嚎声完全消失不见。

    所有的军士再次集结,这一仗的奔走厮杀近乎让他们耗尽全力。

    傲炎一声令下,一小部分人去城中清理宁王士兵的尸体,清点城内生还人员。

    在两军厮杀对垒中,宁王见大势已去,士兵不敌,挥刀自杀。

    他的尸体自然也是被傲炎很仁慈的带回了营地。

    之后,命人挖坑埋人。

    至于城内的那些百姓和士兵的尸体,绕一焚烧,尸骨无存。

    当傲炎洗干净脸上的污浊,走进傲修的营帐时,却迎来了很不一般的对待。

    “滚出去!”

    粗呆的爆吼,让傲炎将脚步顿住了。

    “傲修。”

    “出去。”

    里面人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暂时不要进来。”

    傲炎蹙眉,不明所以。

    若不是心中担忧傲轩的伤势,他断不会在厮杀了一夜之后,这么有闲情逸致的来傲修的营帐。

    傲炎有些愤懑的撇了撇嘴,“他伤的如何?”

    “无性命之忧。”

    傲修如此回答,“暂时让我冷静一下。”

    “好。”

    傲炎转身离开,回营休息,至于后面的城池管理,生还百姓安顿之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昨日那座生机盎然,人生鼎沸,建筑林立的城池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现在在城内余火的照应之下,傲炎只是看到一座在黑暗中呜咽哭泣的伤城。

    一座堆满尸休,乌鸦哀鸣的死亡之城。

    傲炎回头,挥去心头那一抹惘怅,钻进营帐,除去衣服,蒙头大睡。

    现在他要暂时放空自己,不去想昨夜百姓惊恐哀嚎的叫声,不去想那些活生生呈现在他眼幕火焰焚身的惨剧。

    他要学会试着接受,接受这样的场景,毕竟往后的日子里,战场将会无时无刻的与他同在。

    傲炎在沉睡过去的前一秒,心底突然对某人产生了十分剧烈的渴望。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的梦中有那个人的到来。

    一声八百里加急战报,将坐在龙案之后听着百官议论朝政而索味的有些昏昏欲睡的傲天行惊醒过来。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跟某人有了心电感应。

    一股无端的疲惫感觉,突如其来的席卷全身,让他乏力困顿。

    傲天行打起精神坐直了脊背。

    战报由宫人呈到他的手中。

    宁王一战,朝廷大捷。

    傲天行只是微微的扬起了嘴角,将手中的战报递给宫人道:“二皇子带兵打了胜仗,众卿以为该如何论功行赏啊?”

    下一瞬间,整个朝堂沸腾起来。

    “天佑我幻月,吾皇英明!”